房门紧闭,屋内只剩羽薪断断续续的啼哭,苏北抱着孩子,心口的钝痛久久不散。她一边轻声拍哄怀里的小家伙,一边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怀中小小的身子渐渐变得滚烫,连贴着她脖颈的小脸,都透着不正常的热度。苏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她本就没有照顾新生儿的经验,眼下遇上孩子发热,之前强撑的冷静轰然瓦解,满心只剩下惶恐不安。
犹豫再三,终究是放不下孩子的状况。她抬手拉开了房门,门外的杨羽还僵立在原地,脸上满是焦灼与懊悔。
苏北声音发颤,连连唤道:“杨羽~杨羽~羽薪~羽薪好像发烧了……怎么办?”
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慌乱与无助彻底写满整张脸庞。
见她开门,又听闻孩子身体不适,杨羽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她和孩子一同揽住,语气里满是愧疚:“对不起老婆,之前是我不好,一直没能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难过了。”
他抬手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扶着她坐到床边:“你先坐着歇会儿,别慌,有我在,我这就去拿体温计。”
杨羽脚步匆匆取来体温计,小心地夹在羽薪腋下。等待的短短几十秒,对苏北而言却像熬了数个钟头,她目光死死盯着孩子泛红的小脸,手心攥得全是冷汗。等取出体温计看清读数,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39℃。”
“39℃?”苏北失声惊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温度怎么会这么高,不行,必须马上送医院!”
事态紧急,杨羽不敢有半分拖延,当即朝着隔壁房间高声喊道:“妈!羽薪发高烧到39℃了,得赶紧去医院!”
杨母闻声快步赶来,伸手摸了摸孩子滚烫的额头,脸色也变得凝重。她看向焦躁不安的苏北,出声安抚:“苏北,你听杨羽的,我陪着一起去,你放宽心。”
杨羽也看出她想一同前往的心思,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苏北,你安心待在家里。我和妈带着孩子去医院就行,你还在坐月子,身子虚弱,万万不能出门吹风。放心吧,有我们在,孩子不会有事的。”
苏北望着怀里烧得蔫蔫的羽薪,心里万般牵挂,可也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根本经不起外出奔波。她万般不舍地松开手臂,看着杨羽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婆媳二人匆匆收拾好物品,推门离去。
厚重的家门“咔嗒”一声合上,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
焦灼、不安、孤单一股脑将她裹挟。苏北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一遍遍来回踱步,脑海里反复浮现孩子发烫的小脸,方才争执、情绪失控的画面不断回放。
浓烈的自责瞬间将她淹没。
是不是因为她刚刚情绪崩溃、大声争执,吓到了弱小的羽薪?是不是她不够克制、不够冷静,才让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受了惊吓、骤然高热?
一定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稳住情绪,是她连累了孩子。
无数个自责的念头盘旋在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走到窗边望向门外空荡荡的楼道,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默默祈祷,只盼着孩子能尽快退烧,平平安安归来。
另一边,车内气氛紧绷。
杨羽一边稳稳握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回头紧张查看后座昏沉发烫的羽薪,眼底满是担忧。
杨母坐在后座抱着孩子,见状连忙安抚:“羽儿,不用担心,你专心开车,孩子有我看着。”
杨羽压下心底的慌乱,加快车速,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抵达医院后,他一刻不敢耽误,抱着羽薪直奔急诊室,语气急促:“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儿子突然发高烧,温度很高!”
医生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他坐下:“别急,先坐。”
细致检查过后,医生缓缓开口:“没大问题,是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热。我给孩子开些药,按时喂服,两到三天就能慢慢退烧。”
“还要两三天才能退烧?”杨羽眉头紧锁,满心焦灼,觉得时间太过漫长。
“只要期间体温稳步下降就无碍,新生儿恢复慢一点,是正常现象。”
杨羽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辛苦医生,谢谢医生。”
说完,他拿着处方,抱着依旧滚烫的孩子,转身带着母亲去缴费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