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杨羽早已满身疲惫,正打算顺手收拾家务,杨母却快步上前拦下他,径直接过墙上的围裙系好。
“羽儿,这些活不用你碰。”
她语气笃定地安排着:
“你去把洗澡水拎到冲凉房晾着,等水温合适了就喊苏北过来洗澡。千万记着,月子里不能洗头,也绝对不能碰一点冷水。”
“我知道了妈。”杨羽应声照做。
很快,他走到苏北身旁,轻声叮嘱:
“洗澡水已经打好放在冲凉房了,你等会儿先试试温度,别烫着自己。”
“好,我晓得。”苏北淡淡应着。
望着婆婆忙前忙后打理家事、细心叮嘱各项禁忌的模样,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陷入深深的纠结。
若说婆婆全然不关心自己,对方的确事事照着月子规矩照料,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身体忌讳;可若说真心相待,那份关怀里又满是生硬的规矩与距离,从没有半分贴心的暖意。这份别扭的感觉,缠在心头久久散不去。
就在这时,婴儿床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苏北连忙开口:
“杨羽,羽薪拉臭臭了,你进来搭把手换一下纸尿裤。”
“来了。”
杨羽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抱起小家伙,动作娴熟地摆弄起来。
他一边轻柔地更换纸尿裤,一边低声哄着:“乖儿子,别动哦,马上就好啦。”
父子俩亲昵互动的画面温馨自然,看得出来,杨羽学着照顾孩子已然有模有样。
苏北静静立在一旁,望着眼前一幕,心底的困惑与茫然愈发浓重。
她一遍遍暗自思索:明明丈夫疼爱孩子,婆婆也按着老规矩照料自己的起居,可好好的日子,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变了味道?
为何满心只剩下压抑与疏离,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温情。
杨羽抬眼瞥见她沉默不语、神色恹恹的样子,当即停下动作,面露担忧: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苏北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轻轻的:“没……没有,我没事。”
片刻后,纸尿裤顺利换好。杨羽抱着软乎乎的小羽薪,笑着将孩子递到苏北面前:
“好啦,收拾妥当咯,去找妈妈喝奶啦。”
杨羽刚把孩子送到苏北身前,苏北便轻声开口:
“你先去给羽薪泡杯奶粉吧,我现在暂时没奶水,胸口胀得厉害,还有点疼。”
“好。”杨羽应声转身,走向一旁的置物台准备冲泡奶粉。
他动作刚起,正在收拾杂物的杨母便抬眼看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随口念叨起来:
“哪有那么快就没奶的,奶水都是越吸越多的。胸口发胀,分明是乳汁淤积、没能及时疏通的缘故。
小孩子还是喝母乳最好,总喂奶粉终究差了些。”
这话一字一句落进苏北耳中,本就敏感低落的情绪瞬间又翻涌起来。
她胸口胀痛难忍,身体本就不适,满心想着先让孩子垫一垫肚子,可婆婆这番话,听在耳里
只觉得像是在暗指她没有尽到做母亲的本分。她下意识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思绪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她心里又闷又委屈,并非她不愿母乳喂养,是产后身体还未恢复,涨奶的痛感阵阵袭来,实在难以承受。
可在婆婆眼里,仿佛一切问题都出在她身上。连日来积攒的压抑、不安与自我怀疑再次冒头,她忍不住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事事都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在这个家里,连喂养孩子这件事,她都无法做到让旁人满意?
一旁的杨羽察觉到气氛不对,手上动作顿了顿,却也只是默默将冲泡好的奶粉递过来,没有多说半句劝解的话。
苏北望着奶瓶,心头一片酸涩,周身的低落感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