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宫紫商把宫尚角暗恋宫霜三年、悄悄动情破例的私事随口跟几位宫主闲谈带出,不过半日光景,整座宫门的几人便尽数知晓。
宫子羽温润通透,听闻此事只觉满心唏嘘;宫唤羽素来沉稳周全,只觉最冷的人动了最深的情;唯独宫远徵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打知晓真相,日日都蹲在宫廊边角,就为逮自家冰山兄长的反差名场面。
这日午后风暖日柔,庭院栀子开得愈发繁盛。
角宫小庭院里,只剩宫尚角与宫霜二人独处。
宫尚角全然没了平日的清冷架子,一身墨色常服松松散散,侧身倚着花枝,微微低头缠着身侧的小姑娘说话。他如今是半点克制也无,眼里心底满满当当全是宫霜,黏人的模样与往日判若两人。
“方才紫商给的蜜饯,再喂我一颗。”
他嗓音低软,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撒娇缠人,微微俯身凑在宫霜面前,目光灼灼盯着她手里的糖碟。
宫霜被他缠得无奈,指尖捏着一颗清甜蜜饯,抬手递到他唇边,眉眼温顺软糯:“就最后一颗啦,吃多了牙齿会酸。”
宫尚角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轻轻蹭过她的指尖,温热触感一瞬掠过。
宫霜指尖微麻,下意识往回收手,耳尖瞬间泛红,慌忙垂眸抿唇。
就这点细微的羞怯小动作,却让宫尚角心头愈发柔软,顺势微微逼近半步,将她轻轻圈在花下,低头望着她泛红的小脸,低笑哄撩:
“只是碰一下就害羞?”
“霜儿,胆子怎么这般小,偏偏还敢留在我身边。”
他语气宠溺又缱绻,抬手轻轻替她拂开落在颊边的碎发,指腹温柔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再靠近一点,好不好?没人,就我们两个。”
庭院静谧,花木簌簌,氛围暧昧又温柔。
可偏偏,墙外阴凉处,四道身影早已悄悄立了许久,看得清清楚楚。
宫远徵率先憋不住,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眼神惊奇得不行。
往日里谁见宫尚角不是屏息凝神、敬畏三分?
杀伐果断、不苟言笑、冷得像万年寒冰的宫二先生,此刻正低头哄着小姑娘、撒娇求亲近、黏人缠人,反差大得让人瞠目结舌。
宫子羽立在一旁,温润眉眼含着浅浅笑意,轻声感慨:“真难想象,角公子素来寡情自持,竟会默默暗恋三年,如今得偿所愿,竟是这般黏人模样。”
宫唤羽眸色柔和,淡淡颔首:“他一生守规矩、控分寸,唯独对小霜,全线破例。”
宫紫商抱臂站在最外侧,一脸了然看戏的模样,早就见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只等着看自家妹妹害羞窘迫的可爱模样。
几人一时看得入神,没忍住轻微的动静,脚下枝草轻响。
“沙沙——”
细碎声响骤然划破庭院温柔。
宫霜心思本就细腻敏感,此刻满心羞怯慌乱,一点点异动都格外清晰。
她猛地抬眸,下意识转头望去。
下一秒,她便看见回廊尽头、花木阴影里,齐刷刷站着宫唤羽、宫子羽、宫远徵、宫紫商四个人。
四道目光,尽数落在她和宫尚角亲密相依的身影上,分明是围观许久!
轰的一声——
宫霜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脖颈,连细腻的下颌都染透绯红。
方才和宫尚角贴身相近、被他哄撩撒娇、被他凑近亲昵的画面,尽数被众人看在眼里!
她素来脸皮薄、性子软,平日里最是内敛温顺,何曾被这么多人围观过这般暧昧私密的相处模样?
瞬间羞得手足无措,心慌得无处遁形。
“啊……”
她轻轻慌呼一声,再也不敢停留半分,甚至不敢抬头看众人一眼,也顾不上身侧的宫尚角,身子一扭,狼狈又娇憨地挣开他身侧的温柔圈抱。
裙摆翻飞,步履慌乱。
少女头也不敢回,脸颊滚烫,心跳炸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提着裙摆一路小跑,飞快逃离了庭院。
转瞬便消失在宫廊拐角,连背影都透着满满的羞赧窘迫。
庭院瞬间空空荡荡。
方才温柔缱绻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彻底打散。
宫尚角抬手僵在半空,怀里空空如也,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又带着几分浅浅的气恼。
他缓缓收回手,直起身,清冷眉眼间温柔褪去几分,转头看向齐刷刷现身的四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
好不容易把怕他、躲他三年的小姑娘,一点点哄得放下胆怯、愿意靠近、愿意黏着他、不怕他了。
好不容易破冰温存、日日亲近,偏偏被这群人突然围观打趣,直接把人吓跑了。
宫远徵第一个蹦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凑到自家兄长面前,极尽打趣:
“哈哈哈哈!哥!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世人谁不怕你宫尚角?谁见你不是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唯独霜儿妹妹不怕你,不仅不怕,还被你追着黏、追着哄!”
他故意拉长语调,句句戳破反差,笑得格外欢快:
“人家谈恋爱,都是女孩子黏着喜欢的人撒娇!就你反着来! 全世界独一份,冰山反向黏人!”
宫尚角斜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却半点不恼,只淡淡道:
“我乐意黏她。”
一旁的宫子羽缓步上前,温润笑意浅浅,跟着轻声附和:
“远徵说得没错。角公子隐忍暗恋多年,三年默默藏心,小心翼翼不敢惊扰。如今好不容易心意互通、得偿所愿,自然恨不得时时贴近、寸步不离,这般黏人模样,再正常不过。”
“换做是谁,守了三年的心上人,都舍不得半分疏离。”
宫唤羽紧随其后,性子最为稳重周全,见小姑娘羞得落荒而逃,怕几人玩笑太过,真让宫霜往后又不好意思面对众人、再度躲闪拘谨,便温声开口打圆场:
“好了,都别继续打趣了。”
“小霜性子软、脸皮薄,最是腼腆羞涩,方才这般私密相处被我们撞见,定然羞得无地自容,才会匆匆跑开。”
他看向宫尚角,语气诚恳温和:“往后我们注意分寸,不再这般突然围观打趣,免得她拘谨放不开,反倒闹得你们相处尴尬。”
宫紫商也连忙上前帮腔,笑着打圆场:“确实确实,方才是我们看得入神,忘了分寸。我家霜儿脸皮最薄,哪里经得起你们这么多人围观调侃。”
“下次我们悄悄看,绝不现场冒出来吓人!”
宫尚角听着几人的话语,无奈轻叹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护妻的温柔,望着宫霜跑走的回廊方向,轻声缓缓道:
“你们啊。”
“我好不容易,一点点磨掉她心里对我的敬畏胆怯。”
“好不容易哄得她不再躲我、不再怕我,愿意安安心心留在我身边,愿意和我亲近。”
“这下倒好,被你们集体一围观打趣,直接给我吓跑了。”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宠溺。
他太清楚宫霜的性子。
温顺腼腆、极易害羞,最怕众人打趣流言,最怕当众暧昧难堪。
方才那般近距离撒娇黏人的模样,是两人最私密的温柔,骤然被所有人撞见,她定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远徵依旧忍不住笑,凑在他身边继续调侃:
“哥,你就认命吧!谁让你憋了三年不说!”
“三年冷眼装无欲无求,一朝动心,黏得比谁都疯!现在全宫门都知道,你宫二先生,这辈子栽在霜儿妹妹手里了!”
宫尚角闻言,非但不反驳,反而唇角微扬,眼底盛满无人知晓的温柔笃定。
“栽在她手里,我心甘情愿。”
旁人听闻,皆会心一笑。
原来最清冷决绝的人,动情之后,最专一、最黏人、最深情。
庭院风软,栀子飘香。
几人不再打趣,默默散去,留着满院温柔,静待那位害羞逃跑的小姑娘,下次再被他家冰山大佬,温柔寻回、好好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