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宫霜将心事尽数告知宫紫商,两人之间便再无秘密。
宫紫商素来通透爽朗,最疼这个九岁便被自己带回宫门、温顺软糯的妹妹。从前她还总担心宫霜性子太软,在偌大深宫无人护着、容易受委屈,如今得知是宫尚角默默倾心三年、真心待她,心里只剩十足的踏实与欢喜。
自此往后,她直接化身两人头号助攻。
平日里不仅处处替二人打掩护、圆借口、挡旁人闲话,还专挑时机刻意制造独处,最爱在两人暧昧升温的紧要关头跳出来打趣宫尚角,把这位素来杀伐果断、清冷自持的宫二先生,逗得屡屡破功。
而自那日角宫花间牵手、嘴角轻吻、贴身研磨之后,宫尚角彻底放开了所有隐忍克制。
从前是默默远观、不敢惊扰、步步小心;如今知晓宫霜不躲他、不怯他、心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便彻底胆大放肆起来。
他不再端着宫主架子,日日变着花样找理由黏着宫霜、逗她害羞、步步贴近,甚至渐渐学会了撒娇示弱,软声哄着小姑娘往自己身边靠。
整个宫门上下,唯独宫霜能见他这般截然不同、全然破例的模样。
晨起天光微亮,宫宫之间廊风清软。
往日里宫尚角晨起第一件事必是处理公务、巡查宫门,雷打不动、从无偏差。
可如今,他晨起第一件事,便是绕远路踱去商宫门外,静静等宫霜出来。
这日宫霜刚随宫紫商踏出商宫殿门,抬眼便见那抹熟悉的墨色身影立在花木之下。
清风拂他衣袍,眉眼清冷端正,可目光落在宫霜身上时,瞬间卸下所有凛冽,温柔得不像话。
宫霜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放缓脚步,耳尖微微泛热。
宫紫商一眼看破,唇角勾起狡黠笑意,当即停下脚步,故作有事缠身的模样,随手找了个完美借口:
“哎呀,我忽然想起库房新到一批织锦,我得亲自过去清点一番,耽搁不得。霜儿,你先随宫尚角随处走走,不用等我。”
说完她还故意转头,似笑非笑瞥了眼立在花下的宫尚角,字字分明打趣:
“宫尚角我家霜儿今日就暂借你照看片刻,可不许欺负她、又故意逗她害羞啊。”
宫尚角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从容颔首,语气温柔笃定:
“自然不会。多谢紫商成全。”
一句“成全”坦荡直白,半点不遮掩自己的心意。
宫霜听得脸颊发烫,轻轻扯了扯宫紫商的衣袖,小声嗔怪:“姐姐!”
“好好好,我不说了。”宫紫商笑得更欢,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便利落离场,临走前还贴心替二人带好殿门,硬生生给他们留出了完完整整的独处时辰。
廊下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静谧风软,花木轻摇。
宫尚角抬步缓缓走近,自然而然牵住她柔软的小手,指尖习惯性轻轻摩挲她的指腹,嗓音低柔温沉:
“今日出来得比往日晚,可是昨夜没睡好?”
“不是的。”宫霜垂着眸,声音软软糯糯,“就是晨起稍稍耽搁了一会。”
“嗯。”宫尚角应声,却不松开她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侧带得更近,肩背紧紧相贴,几乎无缝相依。
宫霜下意识微微偏头,留出一点空隙。
就这一寸小小的躲闪,竟让如今彻底放开的宫尚角,当场撒起了软娇。
他微微垂眸,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缱绻,语气是旁人半分都见不到的低软:
“怎么又躲我?”
“霜儿,离我近点。”
“再近一点好不好?”
他从前清冷克制、字字疏离,何曾有过半分示弱撒娇的模样?如今对着宫霜,却毫无底线,直白又温顺地讨要亲近。
宫霜被他哄得心跳发软,又羞又痒,小声辩解:“已经很近啦……”
“不够。”宫尚角轻轻摇头,眼神灼灼凝着她羞怯的小脸,步步温柔缠磨,“我还想再近。”
“旁人离我三尺我都嫌烦,唯独你,贴在我心口,我都觉得不够。”
直白滚烫的情话随口即来,再也没有半分隐忍克制。
宫霜被他撩得满脸通红,只能乖乖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
恰好此时,走远的宫紫商去而复返,本是想悄悄看看两人进展,刚转过回廊,便撞见这一幕——
素来杀伐冷硬的宫二先生,正低头温柔缠着自家小姑娘撒娇求亲近,身姿微俯、眼底温柔,哪里还有半分执掌生杀、震慑无锋的威严模样?
宫紫商当场乐了,抱臂立在廊尾,高声打趣:
“哟,我当宫尚角拉着我家霜儿要做什么正经事,原来在这儿撒娇黏人呢?”
“真是稀奇!世人个个敬畏忌惮的宫尚角,冷面无私的宫二先生,如今倒成了黏人小性子?”
突如其来的打趣,让宫霜瞬间羞得往宫尚角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泛红的小脸。
宫尚角却半点不窘迫,反而极其坦然,回头看向宫紫商,语气从容无奈:
“只对她如此。”
“旁人不配,唯独她值得。”
宫紫商被他坦荡直白的偏爱噎得一笑,连连点头:“行,算你会说!果然动情之后,冰山也能化成绕指柔。”
她说着也不打扰,干脆利落摆手:“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们了,你们继续逛!我绝不回来捣乱,全程给你们把风,旁人若是问起,我就说霜儿随我学织艺去了,保管没人知晓!”
说完转身彻底走远,真心实意为两人守住独处的温柔时光。
廊下再归安静。
宫尚角望着怀里羞怯垂首的小姑娘,低低轻笑,抬手温柔抚过她的发顶,指尖温柔缱绻,舍不得移开半分。
“你看,连紫商都看透了。”
“我对你,从来都藏不住心思。”
宫霜抬眸望他,水光澄澈的眼眸软软看着他:“可是……你从前明明藏得那么好,三年都没有让人发现。”
“从前不敢。”宫尚角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角,动作温柔亲昵,嗓音低哑缱绻,“从前怕我心意太沉,吓退了你。”
“怕你年纪小、性子软,被我这份沉甸甸的偏爱困住、吓到,往后不敢再面对我。”
“可如今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那我便不必再忍。”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中,俯身贴近她耳畔,温柔缠磨:
“霜儿,以后日日都这般陪着我,好不好?”
“我处理公务,你贴身研磨;我巡查归来,你候我归来;晨昏朝夕,寸步不离。”
宫霜靠在他温热安稳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绵长的话语,心头甜软满溢,轻轻点头,软糯应声:
“好。”
“我日日都陪着你。”
得了应允,宫尚角眼底笑意愈发深沉温柔,得寸进尺继续撒娇示弱:
“那再靠紧一点,好不好?方才你躲我那一下,我心里空落落的。”
宫霜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乖乖踮脚,微微仰头贴近他,眉眼温顺又娇软。
不远处树后的宫紫商悄悄偷看一眼,忍笑摇头,心底满满都是欣慰。
谁能想到?
三年清冷孤寂、万事不动于心的宫二先生,一朝动情,竟是这般黏人、这般温柔、这般会撒娇会示弱。
往后她便安心做两人最坚实的后盾,替他们挡流言、打掩护、造独处。
让这份隐忍三年、双向奔赴的温柔情意,岁岁安稳,日日绵长。
风过回廊,花木生香。
从此角宫不再清冷,深宫不再孤寂。
有人可盼,有人可依,有人可撒娇,有人可余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