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土耳其,"刘忻看着手机地图,"然后日本。听澜,你日本有熟人吗?"
林听澜正在用扇子给陈昊宇扇风,闻言手顿了一下:"……有。"
"谁?"
"一个老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多老?"
"比我大两岁。"
"帅吗?"张予曦突然把毛巾掀起来。
林听澜想了想:"……还行吧。你们可能听说过。"
"谁啊?山口组老大?"万妮达开玩笑。
"不是。"林听澜笑了,"是个花滑选手。退役了,现在滑冰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予曦尖叫:"羽生结弦?!"
林听澜赶紧捂她的嘴:"小声点!"
"你居然认识羽生结弦?!"张予曦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啊。"
"林听澜!"刘忻扑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肩膀摇晃,"你认识羽生结弦!那个羽生结弦!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我们以前是竞争对手,也是朋友。"林听澜被摇得头晕,"性格有点像,所以聊得来。退役后偶尔联系,互相看看对方的冰演视频。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戚薇也凑过来,眼睛发亮,"澜澜,你要是能让他请我们吃顿好的,我在日本全程给你拎包。"
"我也是!"万妮达举手。
"Me too!(我也是!)"郑妮可跟着举手,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直觉告诉她有大餐。
林听澜看着六双发光的眼睛,叹了口气:"……我试试。但他很忙,不一定有空。"
"你就说,"刘忻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就说你带了六个饿了三天的姐姐去日本,求他救命。"
土耳其是过渡站,只待了两天。她们在蓝色清真寺门口被一只猫抓了——抓的是张予曦的包包,不是人。那只猫大概是觉得张予曦的亮片包太闪,当成了玩具。
"我的包!"张予曦追着猫跑了一条街,最后猫跳上了屋顶,她蹲在墙角喘气。
林听澜追上来,递给她一瓶水:"别追了,土耳其的猫都是老大。你惹不起。"
"那我的包……"
"明天去大巴扎买个新的,便宜。"林听澜把她拉起来,"走吧,去喝土耳其茶。我请。"
"你哪来的钱?"
"今天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门口,有个游客认出我了。"林听澜说得轻描淡写,"说看过我的比赛,非要给我塞了二十欧元。我推不掉。"
张予曦看着她,伸手抱住林听澜撒娇:"澜澜~你以前是不是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
"以前比赛的时候,是。"林听澜拍拍她的背,"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林听澜,不是那个号码牌上的名字。那二十欧元,我收得有点心虚。"
"为什么?"
"因为我不在赛场上了。我不该拿那个钱。"林听澜笑了笑,"但那个游客说,'你以前给我的感动,值得这二十块'。我就收了。"
张予曦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你以后要一直给我们感动。不许收别人的钱,只许收我们的。"
"你们又不给我钱。"
"我们给你爱!"
"……肉麻。"
在土耳其的最后一晚,孙夏铃准时打来视频电话。她穿着睡衣,敷着面膜,背景是那家甜品店:"姐姐们!今天去哪了?"
"去了大巴扎,"张予曦把镜头对准自己,"我买了条围巾,你看!"
"好看!明天飞巴黎了是吧?记得帮我向Joyce问好!"
"一定。"林听澜凑到镜头前,"Suni,你别熬夜,小心长痘。"
"知道啦!林妈妈!"
"……"
戴高乐机场的冷风把郑妮可的裙子吹成了降落伞。她一手压着裙子,一手拖着箱子,用英文大喊:"Paris! I am here!(巴黎!我来了!)"
"你小声点,"戚薇翻了个白眼,"法国人讲究优雅,你这样像来抢劫的。"
"But I am excited!(但我兴奋啊!)"
乔伊丝(Joyce Jonathan)约在左岸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她们到的时候,乔伊丝已经坐在露天座位上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看一本诗集。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露出那种典型的法式微笑:"Oh, mes chéries!(哦,我亲爱的们!)"
"Joyce!"林听澜走过去,两人拥抱,贴面礼。
乔伊丝的中文比乘风时进步了不少,虽然还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你们……看起来……很累。飞机……不好?"
"飞机很好,"刘忻瘫在椅子上,"是我们穷。Joyce,你知不知道巴黎的出租车有多贵?从机场到这儿,花掉我们三分之一的经费。"
"Oh no."乔伊丝露出同情的表情,然后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先喝咖啡。我请。然后……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公寓。"乔伊丝神秘地眨眨眼,"我做饭给你们吃。法国家常菜,不要钱。"
"Joyce!"戚薇握住她的手,"你是天使。"
"不,"乔伊丝笑着说,"我是乘风的人。乘风的人,互相帮助。"
乔伊丝的公寓在蒙马特附近,一栋老式的奥斯曼建筑里,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郑妮可拖着箱子往上爬,气喘吁吁:"Why no elevator?(为什么没有电梯?)"
"Old building.(老房子。)"乔伊丝在前面带路,"But the view is beautiful.(但风景很美。)"
确实很美。公寓不大,但有一扇巨大的窗户,正对着圣心大教堂的穹顶。夕阳把白色的建筑染成了金色。
"Wow……"陈昊宇站在窗前,"这景色,值回机票价了。"
乔伊丝的厨房更小,但设备齐全。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掏出食材:法棍、奶酪、火腿、鸡蛋、还有一大瓶红酒。
"Tonight, we make tartiflette.(今晚我们做塔蒂芙莱特。)"乔伊丝宣布,"Potato, cheese, bacon. Very French. Very heavy.(土豆、奶酪、培根。非常法国。非常扎实。)"
"听起来像东北菜。"万妮达说。
"比东北菜还扎实。"乔伊丝已经开始削土豆了,"在法国,这道菜是滑雪后吃的。补充能量。"
"滑雪?"林听澜眼睛一亮,"Joyce,你滑雪?"
"A little.(一点点。)"乔伊丝比划着,"But I prefer……watching.(但我更喜欢……看着。)"
"她怕摔。"刘忻翻译。
"Oui.(对。)"乔伊丝老实承认,"I am French. We are elegant. We don't fall.(我是法国人。我们优雅。我们不摔跤。)"
"但你乘风的时候摔过啊,"张予曦提醒,"一公练舞,你摔了三次。"
"That was……forced.(那是……被迫的。)"乔伊丝严肃地说,"Not elegant.(不优雅。)"
厨房里一片笑声。刘忻挽起袖子:"我来帮忙削土豆。"
"No, no, you are guest.(不,不,你是客人。)"乔伊丝把她推出厨房,"You, sit, drink wine.(你,坐着,喝酒。)"
"我现在不能喝酒……"
"Then grape juice.(那喝葡萄汁。)"乔伊丝从柜子里掏出一瓶葡萄汁,"French children drink this.(法国小孩喝这个。)"
"……"
晚餐是塔蒂芙莱特配沙拉,还有烤得酥脆的法棍。七个人挤在乔伊丝的小餐桌旁,桌子不够大,膝盖碰着膝盖。
"Joyce,"戚薇切了一块奶酪,"你在乘风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吵?"
"Very noisy.(非常吵。)"乔伊丝点头,然后笑了,"But I liked it. I am only child. No sisters. You……are my first sisters.(但我喜欢。我是独生女。没有姐妹。你们……是我的第一批姐妹。)"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郑妮可立刻递上纸巾:"Joyce, don't cry!(Joyce,别哭!)"
"I am not crying.(我没哭。)"乔伊丝擦了擦眼角,"It is……cheese fumes.(这是……奶酪熏的。)
"法国人的眼泪都是奶酪味的?"刘忻问。
"Oui.(对。)"
吃完饭,乔伊丝从卧室里搬出一个箱子:"Gifts.(礼物。)For everyone.(给每个人的。)"
她给张予曦一瓶香水,"Smells like Paris spring.(闻起来像巴黎的春天。)";给万妮达一张法国说唱CD,"For your research.(供你研究。)";给郑妮可一条丝巾,"To dance with.(用来跳舞的。)";给陈昊宇一本法语诗集;给刘忻一副皮手套,"For your guitar.(弹吉他用的。)";给戚薇一支口红,"The color of power.(权力的颜色。)"
最后是给林听澜的。那是一个小小的音乐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旋转的冰鞋。
"I saw this in a shop.(我在商店里看到的。)"乔伊丝轻声说,"And I thought of you.(然后我想到了你。)"
林听澜接过音乐盒,拧动发条。清脆的音乐响起,是《月光曲》,冰鞋在小小的镜面上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