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城夜色沉郁,晚风裹挟着凉意,掠过顶层玻璃,发出细碎的呼啸声响。
办公室内的气氛,冷得近乎凝滞。
沈砚垂手而立,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近期所有事务,条理清晰,字字精准。
“北城东区新建商圈项目落地,合作方资质审核完成,无风险隐患,下周可以正式签约。境外回流的灰色资产全部洗白入账,并入烬宸集团正规财报,彻底无痕。另外,往年遗留的几桩仇家残余势力,今日全部清剿干净,北城境内,再无敢暗中异动的势力。”
字字句句,皆是雷霆手段,皆是数年杀伐布局的结果。
陆烬静静听着,指尖的雪茄始终未燃,漆黑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桌面漆黑的文件上,神情淡漠,喜怒不形于色。
登顶北城数年,他早已习惯了杀伐、清算、布局、掌控。
十一年刀尖舔血的日子,磨平了他所有的柔软棱角,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冷静、偏执、狠戾。
他的世界里,没有温情,没有侥幸,没有心软,只有利弊、输赢、生死、掌控。
对敌人,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对下属,赏罚分明,绝不徇私;对自己,极致克制,绝不松懈。
整个北城的黑白秩序,被他一手重新洗牌,规矩由他定,生死由他断。
北城所有混迹圈层的人,都熟记陆烬的规矩——冷酷无情人,从无软肋,从无例外。
沈砚汇报完毕,微微停顿,斟酌着开口:“另外,今晚晚宴有不少世家、名媛主动询问您的行程,想要结识攀谈,我已经全部婉拒。”
这种场景,早已是常态。
这几年,北城所有顶级圈层的人,都想尽办法攀附陆烬。
商界大佬想靠他稳固人脉资源,政界人士想和他达成制衡合作,而无数豪门贵女、顶级名媛,更是将他视作北城最顶级的良人。
权势滔天,容貌绝色,孤身无牵,身家莫测,这样的男人,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无人敢真正靠近。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陆总,冷得没有人心。
温柔、多情、偏爱、心软,这些字眼,从来与他无关。
陆烬淡淡抬眼,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报备。”
他的时间、精力、心思,从来不会浪费在无关之人身上。
女人、风月、情爱,于他而言,是最无用、最拖累、最多余的东西。
十一年浴血登顶,他见过太多因情爱软弱、因儿女情长败落、因软肋倾覆一切的掌权者。
所以他从始至终,极致清醒,极致克制,极致绝情。
他斩断所有桃花,隔绝所有暧昧,不近女色,不染情爱,不让自己有半分软肋,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拿捏他、伤害他、倾覆他打下的江山。
沈砚点头应声:“明白。”
跟随陆烬十一年,他最清楚自家老板的底线与偏执。
旁人贪恋温柔风月,老板只信权柄在手。
唯有绝对的实力、绝对的掌控、绝对的无情,方能立足顶层,万古不倒。
陆烬抬手,将桌上整理好的清算文件轻轻合上,动作沉稳有力。
“晚宴不必出席。”他淡漠开口,“你代为到场,例行应酬即可。”
所有的圈层应酬、人脉周旋,于他而言,皆是无谓的消耗。
如今他权势稳固,根基深厚,早已不需要靠逢迎应酬稳固地位。
“是。”沈砚应声。
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落地窗外霓虹万顷,奢靡繁华,尽收眼底。
陆烬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眼底所有深沉情绪。
外人只知他冷酷无情、权倾北城,活得风生水起、万人臣服。
无人知晓,他夜夜独处高楼,俯瞰万家灯火,心底只剩无尽荒芜。
十一年来,他拼命往上爬,拼命站稳脚跟,拼命手握滔天权势。
一是为了守住自己和兄弟的命,守住来之不易的一切。
二是为了当年那句少年誓言。
他要足够强、足够稳、足够登顶巅峰,才有资格护她一生无忧,才有资格在她的世界里,以最稳妥的姿态,默默守护,不惊、不扰、不负。
权势不是欲望,是他守护唯一微光的铠甲。
只是这副铠甲,穿得太久、太沉,早已冻彻寒骨。
多年杀伐,早已让他习惯冷漠、习惯孤冷、习惯万事独扛。
除了沈砚和阿泽、小宇几个过命兄弟,他身边再无任何人可以信任,再无任何人可以靠近。
阿泽、小宇如今负责外围势力与安保工作,常年驻守分部,极少回主城。
偌大的北城巅峰,万千人前呼后拥,他依旧孤身一人。
十一年孤身独行,早已成常态。
沈砚看着他疲惫淡漠的模样,沉默片刻,低声开口:“陆总,您最近连轴工作半月,从未休息,身体吃不消,今晚可以早点回去休整。”
陆烬淡淡嗯了一声,无甚波澜。
他的人生,早已没有休息、松弛、慵懒这些词汇。
从十七岁亡命天涯开始,他的每一步,都是紧绷、戒备、厮杀、前行,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深夜的顶层办公室,空旷冰冷,衬得男人孤挺的身形愈发孤寂落寞。
他坐拥整座北城的繁华,却守着一座无人知晓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