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五个人的旅行记
Author: 晨呤

一

晚饭订在南山上的一家火锅店。不是那种游客店，是陶知行找的。他说：“来重庆不吃火锅等于白来。吃火锅不去这家等于没吃。”

“你收了多少广告费？”祁星野问。

“没收。”

“那你为什么这么卖力？”

“因为好吃。”陶知行说，“而且我提前订了包间。你们不用排队。”

【弹幕】雾都夜话（渝）：他们去的这家店我知道！老板是我同学的表哥

【弹幕】雾都夜话（渝）：味道可以，就是有点贵

【弹幕】雾都夜话（渝）：不过阿陶请客——不对，蓝汐买单

〖弹幕〗路人甲：蓝汐买单？他不是最后一名吗

〖弹幕〗追综小达人：规则是最后一名买单，没毛病

【弹幕】得闲饮茶（粤）：蓝汐：我招谁惹谁了

五个人走进包间，围着一张大圆桌坐下。锅底是鸳鸯锅——一半红油，一半清汤。

“谁点的鸳鸯锅？”蓝汐问。

“我。”陶知行说。

“为什么要鸳鸯锅？来重庆不吃红油？”

“因为有人不能吃辣。”

四个人同时看向廖沙。

廖沙面无表情。“我能吃。”

“你上次在成都吃火锅，吃了三口喝了五瓶水。”祁星野说。

“那是上次。”

“这次呢？”

廖沙没有回答。

【弹幕】锦官城（川）：鸳鸯锅？在重庆点鸳鸯锅是对火锅的不尊重！

【弹幕】雾都夜话（渝）：阿陶点的。他说有人不能吃辣。

【弹幕】剁椒鱼头（湘）：谁不能吃辣？站出来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我。

【弹幕】剁椒鱼头（湘）：……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不是我，是廖沙。

【弹幕】剁椒鱼头（湘）：你替他承认什么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他不说。我替他说。

〖弹幕〗奶茶不加糖：哈哈哈哈廖沙被队友出卖了

西奥端着他的茶杯，看了一眼红油锅底，又看了一眼清汤锅底，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茶杯往清汤那边挪了挪。

“你也怕辣？”蓝汐问。

“不是怕。是谨慎。”

“谨慎和怕有什么区别？”

“怕是不敢吃。谨慎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吃，什么时候不该吃。”

“那现在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西奥看了他一眼。“不该。”

【弹幕】九河下梢（津）：西奥的茶杯往清汤那边挪了五厘米

【弹幕】九河下梢（津）：我数了

【弹幕】驴火真香（冀）：你是真的闲

【弹幕】九河下梢（津）：你是假的忙

〖弹幕〗吃瓜群众：西奥好严谨，挪茶杯都要精准

服务员端上来一桌子菜。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贡菜、豆皮、金针菇。还有一盘脑花。

“谁点的脑花？”祁星野皱眉。

“我。”陶知行说。

“你认真的？”

“很好吃。你试试。”

“我不试。”

“那你别吃。”

祁星野看着那盘脑花被陶知行倒进红油锅里，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始涮毛肚。

【弹幕】一人旅（日）：陶知行一个人吃完了一盘脑花……

【弹幕】一人旅（日）：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在证明什么

〖弹幕〗喵喵喵：脑花！我的最爱！

〖弹幕〗路人乙：脑花好吃吗？没吃过

【弹幕】泡菜坛子（韩）：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说“那你别吃”的时候，语气不像开玩笑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从来不在吃上开玩笑

二

第一轮，所有人都吃的红油。

廖沙吃了第一口毛肚，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是被辣到了，是——“润一下。”他说。

【弹幕】海蛎子味（辽）：廖沙说“润一下”，他的嘴说没事，他的胃在报警

【弹幕】冰雪大世界（黑）：他上次在成都喝了五瓶水

【弹幕】海蛎子味（辽）：这次呢

【弹幕】冰雪大世界（黑）：才开始，不急

〖弹幕〗奶茶不加糖：润一下是什么说法，第一次听

西奥吃的是一片豆皮。他把豆皮在红油里涮了一下——真的只涮了一下，几乎没沾到油。然后他放在嘴里嚼了嚼，表情也没有变化。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你不是说‘不该吃’吗？”蓝汐问。

“我说的是不该。不是不吃。”

“那你为什么吃？”

“因为你们都在吃。”

“你不想被排除在外？”

“不是。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愿意被辣。”

【弹幕】九龙冰室（港）：西奥想知道的不是“为什么愿意被辣”

【弹幕】九龙冰室（港）：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们在一起被辣”

〖弹幕〗追综小达人：这句话好深，他在观察他们的关系

【弹幕】大利来记（澳）：有区别吗

【弹幕】九龙冰室（港）：有。一个是味道。一个是人。

蓝汐沉默了一秒，然后夹了一片鸭肠，在红油里滚了好几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红了。不是害羞，是辣。

“水——”他说。

西奥把茶杯递过去。蓝汐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茶，不是水。

“这是茶。”

“我知道。”

“我要的是水。”

“没有水。只有茶。”

蓝汐又喝了一口，把茶杯还回去。

【弹幕】辣椒炒肉（湘）：蓝汐说“值”，他的脸说“不值”

〖弹幕〗路人甲：哈哈哈哈他的脸好红

【弹幕】左岸咖啡（法）：但他还是吃了第二口

【弹幕】辣椒炒肉（湘）：法国人的倔强

【弹幕】左岸咖啡（法）：不是倔强，是贪吃

【弹幕】辣椒炒肉（湘）：都一样

【弹幕】左岸咖啡（法）：不一样。

【弹幕】辣椒炒肉（湘）：他怎么进来的

【弹幕】剁椒鱼头（湘）：他是法国人

【弹幕】辣椒炒肉（湘）：法国人也不能随便进

【弹幕】左岸咖啡（法）：我是蓝汐的朋友。

【弹幕】辣椒炒肉（湘）：蓝汐知道吗

【弹幕】左岸咖啡（法）：……不知道。

【弹幕】辣椒炒肉（湘）：那你不是。

【弹幕】左岸咖啡（法）：……

〖弹幕〗无聊刷剧：弹幕怎么吵起来了

祁星野涮了一块嫩牛肉，在红油里滚了又滚，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停下来。

“怎么了？”陶知行问。

“没怎么。”

“你的脸红了。”

“火锅热。”

“你的眼眶也红了。”

“火锅太热。”

“你哭了？”

“没有。”祁星野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是汗。”

【弹幕】过早冇（鄂）：祁星野说“是汗”，我笑出了声

【弹幕】过早冇（鄂）：汗不会从眼睛里流出来，大哥

〖弹幕〗奶茶不加糖：哈哈哈哈被辣哭了不丢人

【弹幕】胡辣汤（豫）：他说“是汗”的时候，声音在抖

〖弹幕〗吃瓜群众：他好倔强，明明辣哭了不承认

【弹幕】驴火真香（冀）：那是辣的还是别的

【弹幕】胡辣汤（豫）：不知道

廖沙看着他。“汗不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那是眼泪。”

“那更不是汗。”

【弹幕】海蛎子味（辽）：廖沙今天说了好几个字了

【弹幕】雾凇边上（吉）：数不清。

【弹幕】海蛎子味（辽）：你也在数？

【弹幕】雾凇边上（吉）：……嗯。

〖弹幕〗路人乙：廖沙话好少，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三

陶知行全程没有喝水。

他涮毛肚，涮鸭肠，涮黄喉，涮脑花。红油锅里的东西，他吃得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没有味觉？”蓝汐问。

“有。”

“那你不觉得辣？”

“觉得。”

“那你为什么不喝水？”

“因为不需要。”

“你是在逞强？”

“不是。”陶知行夹了一块脑花，放在嘴里，“是习惯了。”

【弹幕】金陵旧事（苏）：阿陶说“习惯了”的时候，弹幕安静了

【弹幕】西湖船夫（浙）：谁先开口的

【弹幕】金陵旧事（苏）：没人开口

【弹幕】过早冇（鄂）：我们这里也安静了

【弹幕】胡同串子（京）：……嗯

〖弹幕〗路人甲：怎么突然安静了？他说了什么

〖弹幕〗追综小达人：不知道，但气氛不对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习惯了。”祁星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习惯吃辣，还是习惯一个人吃辣？”

陶知行看了他一眼。“都有。”

【弹幕】一人旅（日）：祁星野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弹幕】泡菜坛子（韩）：陶知行回答了一个不该回答的答案

〖弹幕〗奶茶不加糖：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奇怪，像在打哑谜

【弹幕】啤酒节常客（德）：他说“都有”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弹幕】下午茶时间（英）：因为天气从来不是问题。

第二轮，廖沙开始吃清汤。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人问他。西奥也跟着转战清汤。蓝汐还在红油和清汤之间犹豫，每夹一筷子都要思考三秒。祁星野坚持吃红油，但每吃一口都要喝一口水。

“你不行就别逞强。”蓝汐说。

“你行你来。”祁星野说。

蓝汐夹了一块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三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又红了。但他没有说话。他慢慢地嚼，慢慢地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好吃。”

“辣不辣？”祁星野问。

“辣。”

“值不值？”

蓝汐想了想。“值。”

他伸手去拿水杯，发现水杯是空的。西奥把自己的茶杯推过去。

“这是茶。”蓝汐说。

“我知道。”

“我要的是水。”

“没有水。只有茶。”

蓝汐看着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又夹了一块毛肚。

【弹幕】夜市走九遍（台）：西奥的茶杯是全场MVP

【弹幕】沙县小吃（闽）：他的茶杯到底装了多少茶

〖弹幕〗吃瓜群众：西奥的茶杯是永动机吗

【弹幕】九龙冰室（港）：不是装了多少，是续了多少次

【弹幕】大利来记（澳）：谁去给他续的

【弹幕】九龙冰室（港）：他自己。他一直带着热水。

四

火锅吃到尾声，五个人都饱了。

桌子上剩下的菜不多了。一盘贡菜没人动，一盘豆皮还剩一半，一盘脑花被陶知行一个人吃完了。

“你真的喜欢吃脑花？”祁星野问。

“真的。”

“你不觉得……那个……”

“不觉得。”

祁星野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看着窗外。南山上，重庆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层层叠叠，像是山在发光。

“好看。”他说。

“嗯。”陶知行也看着窗外。

“你是不是每次来重庆都来这家店？”蓝汐问。

“不是每次。”

“那是几次？”

陶知行想了想。“三次。”

“和谁？”

陶知行没有回答。

【弹幕】过早冇（鄂）：祁星野问“和谁”的时候，声音变小了

【弹幕】胡辣汤（豫）：陶知行没有回答。他从来不会不回答。除非——他不想说。

【弹幕】西湖船夫（浙）：不想说，就是不能说。

【弹幕】金陵旧事（苏）：不是不能说。是说了，别人接不住。

〖弹幕〗路人乙：又安静了，他们到底有什么过去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廖沙站起来，说：“我去结账。”

“我请客。”祁星野说。

“不用。”

“我说我请。”

“你请过了。”廖沙看着他，“上次你请的，说赢了钱。”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输了。”

廖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结账了。

【弹幕】得闲饮茶（粤）：祁星野和廖沙抢着买单，抢了三个来回

【弹幕】早茶代言人（粤）：最后廖沙付的

【弹幕】九龙冰室（港）：他赢了比赛，又赢了买单。双赢。

【弹幕】大利来记（澳）：祁星野呢

【弹幕】九龙冰室（港）：他赢了面子

【弹幕】大利来记（澳）：面子有什么用

【弹幕】九龙冰室（港）：对美国人来说，面子就是一切。

〖弹幕〗追综小达人：美国人？他们不是中国人吗

〖弹幕〗吃瓜群众：弹幕怎么老说美国人，祁星野是混血？

西奥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重庆的夜景，和伦敦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蓝汐问。

“伦敦没有山。”

“巴黎也没有。”

“北京也没有。”陶知行说。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

“北京有山。”祁星野说。

“有。但不是这样的。”陶知行说，“这里的灯是从山脚爬到山顶的。一层一层往上。像——”

他停了一下。

“像什么？”蓝汐问。

陶知行没有回答。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

【弹幕】雾都夜话（渝）：他说“像”的时候，我等了很久

【弹幕】雾都夜话（渝）：他没有说完

【弹幕】锦官城（川）：也许没有“像”。只是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

【弹幕】左岸咖啡（法）：他知道怎么说。但他不想说。

〖弹幕〗路人甲：好想知道他想说什么

廖沙回来了。“结完了。”

“多少钱？”祁星野问。

“不用你管。”

“我想知道。”

“一千二。”

“一个人二百四。我转你。”

“不用。”

“我说转你。”

“我说不用。”

两个人对视。蓝汐站起来：“走吧。回去睡觉。”

【弹幕】过早冇（鄂）：一千二的火锅，五个人吃

【弹幕】过早冇（鄂）：不贵

【弹幕】胡辣汤（豫）：但蓝汐买单

【弹幕】过早冇（鄂）：不贵

【弹幕】胡辣汤（豫）：你是湖北人，你说不贵，那就是真不贵

〖弹幕〗奶茶不加糖：哈哈哈哈湖北人认证

五个人走出火锅店，沿着山路往下走。重庆的夜风吹过来，带着火锅味和雾。蓝汐走在最后面，还在回味那盘毛肚。祁星野走在最前面，吉他撞着腿，但没人在意那声响。西奥端着茶杯，走在中间偏后，茶杯里的茶已经换了三次热水。廖沙走在陶知行旁边，一言不发，但步子放慢了。陶知行走在最前面，和谁都不并排，但谁都能跟上他的速度。

【弹幕】夜市走九遍（台）：他们走在一起的样子，像认识很久

【弹幕】沙县小吃（闽）：也像不太熟

【弹幕】夜市走九遍（台）：你上次说过了

【弹幕】沙县小吃（闽）：因为还是那样

【弹幕】夜市走九遍（台）：到底是久还是不太熟

【弹幕】沙县小吃（闽）：都有

【弹幕】夜市走九遍（台）：你说清楚

【弹幕】沙县小吃（闽）：说不清楚

〖弹幕〗追综小达人：这五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弹幕〗路人乙：感觉像前同事，又像老朋友

〖弹幕〗吃瓜群众：不管是什么关系，我磕到了

【弹幕】胡同串子（京）：下一期去哪

【弹幕】雾都夜话（渝）：不知道

【弹幕】胡同串子（京）：嗯

【弹幕】阿拉上海（申）：希望是上海

【弹幕】九龙冰室（港）：希望不是

【弹幕】阿拉上海（申）：为什么

【弹幕】九龙冰室（港）：因为西奥会端着茶杯逛外滩

【弹幕】阿拉上海（申）：那怎么了

【弹幕】九龙冰室（港）：不礼貌。

【弹幕】阿拉上海（申）：……

【弹幕】九龙冰室（港）：但他是英国人。礼貌是他的职业。

【弹幕】阿拉上海（申）：你到底想说什么

【弹幕】九龙冰室（港）：不知道。茶喝多了。

〖弹幕〗路人甲：他们聊的下一期是什么，节目组定的吗

〖弹幕〗奶茶不加糖：弹幕好热闹，两种弹幕好像不是同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