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辰的高烧在第三天清晨终于退了。
她像大病初愈的雏鸟,蔫蔫地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晒太阳,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王姨特意熬的燕窝粥——那是宋亚轩今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据说是滋阴润肺的极品。
“宋亚轩,”林星辰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我今天……真的不用去练舞吗?”
“急什么?”宋亚轩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把你这条小命练断了,谁给我还五千万?”
林星辰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喝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平时管家那种悄无声息的开门声,而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沉稳却带着明显急切的男声:
“亚轩!那孩子在哪儿?”
林星辰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她惊恐地看向宋亚轩,眼神里满是慌乱——是债主来了吗?还是要把她送走?她下意识地想往沙发底下钻,却被宋亚轩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宋亚轩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大门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眉眼间和宋亚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凌厉,多了几分儒雅与温和。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香云纱旗袍的妇人,气质雍容,眼神慈爱。
“爷爷?奶奶?”宋亚轩放下平板,眉头微蹙,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你们怎么来了?”
林星辰愣住了。
爷爷?奶奶?
那个传说中掌管着千亿帝国、手眼通天的宋家掌权人,竟然亲自来了?
老者——宋老爷子宋明德,目光越过宋亚轩,直接落在了缩成一团的林星辰身上。
那目光平和而温暖,没有审视,没有挑剔,只有纯粹的担忧。
“孩子,你就是林星辰吧?”宋老爷子几步走过来,连拐杖都扔在一边,蹲下身子,视线与林星辰齐平,“听说你病了几天,我和你奶奶来看看你。”
林星辰吓得连粥碗都端不稳了。
“太、太爷爷好……”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手抖得厉害。
“哎,好好好。”宋老爷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他转头瞪了宋亚轩一眼,“臭小子,把孩子照顾成什么样了?瘦得跟猴似的!”
宋亚轩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顶嘴:“一时疏忽。”
跟在后面的宋老太太——林秀芝,已经快步走到林星辰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瘦削的手臂,心疼得直叹气:“可怜见的,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亚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要培养人才,也不能这么透支孩子的身体。”
“奶奶……”宋亚轩无奈地喊了一声。
“别叫我奶奶,我没你这么狠心的孙子。”宋老太太在林星辰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粥碗,“来,奶奶喂你吃。这燕窝粥凉了对胃不好。”
林星辰彻底懵了。
这和她想象中“虎门无犬子”的宋家长辈完全不一样。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要把她扫地出门的狠毒,只有……只有和王姨一样的慈爱。
“太爷爷,太奶奶,我……我真的没事了。”林星辰试图挣扎,却被宋老太太用勺子堵住了嘴。
“张嘴,啊——”
林星辰乖乖张嘴,温热的燕窝滑入食道,暖了胃,也暖了心。
宋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对宋亚轩招了招手。
宋亚轩走过去,父子俩走到窗边低声交谈。
“这孩子不错。”宋老爷子开门见山,“虽然底子薄了点,但眼神干净,骨子里有股韧劲儿。最重要的是,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是真的依赖你。”
宋亚轩沉默着,看着沙发上那个被奶奶喂得腮帮子鼓鼓的林星辰,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就好。”宋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亚轩,我们宋家不缺钱,也不缺会跳舞的机器。我们缺的,是一个能让你这个冷血动物学会心疼的人。”
宋亚轩挑眉:“谁冷血了?”
“行了,别嘴硬。”宋老爷子笑呵呵地转身,走到林星辰面前,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锦盒,“小姑娘,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个给你,算是爷爷的一点心意。”
林星辰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通透圆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吓得想把盒子盖上。
“收着吧。”宋老太太接过话茬,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们宋家的规矩,只要是亚轩认定的人,就是我们的家人。这玉能安神,你身子弱,戴着刚好。”
宋亚轩走过来,看着那枚平安扣,眼神复杂。
“谢谢……谢谢太爷爷,谢谢太奶奶。”林星辰眼眶发热,深深鞠了一躬。
送走两位老人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星辰摸着胸口温润的玉石,感觉像在做梦。
“看什么看?”宋亚轩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我爸妈可比爷爷奶奶难缠多了,下次要是见到他们,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别给我丢人。”
“你有爸爸妈妈?”林星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宋亚轩被噎住了,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废话!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朝楼上走去,丢下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不吃完不准睡觉。”
林星辰看着宋亚轩有些别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平安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原来,宋亚轩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