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当场愣住,眼神死死憋着,不敢笑出声,却忍不住两两对视,眼底写满诧异。
王嬷嬷余光瞥见下人窥探,瞬间又羞又恼,颜面尽失,又痒又气,脸色青白交加。
“看什么看!还不退下!”她厉声呵斥,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可越是躁动乱动,附着在衣衫上的草絮就散得越开,痒意成倍加剧。
她此刻坐立难安,浑身燥热难耐,端庄架子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堂堂管事嬷嬷,在佛堂清净之地,举止局促失态,模样滑稽至极。
没人知道缘由,所有人只当是嬷嬷今日性情古怪、无端失态。
佛堂外廊下。
苏洛洛整理完一卷旧书,慢悠悠抬眼望向那边。
隔着雕花窗棂,恰好将嬷嬷浑身躁动、狼狈抓挠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憋不住的笑意,内心爽感直接拉满。
这不就舒服了。
你爱体面,我就精准毁你体面。
你爱拿捏人立威严,我就让你当众失态、威风扫地。
不伤人、不违规、无迹可查。
完美复仇。
系统【哈哈哈名场面!大型社死现场!嬷嬷彻底破防!太解气了!】系统在脑海里疯狂爆笑磕瓜。
苏洛洛敛回神色,重新低下头,认认真真收拾书卷,依旧是那个老实听话、乖乖认罚的小丫鬟模样,端庄又安分。
谁也想不到,这场让全府下人暗地窃笑的嬷嬷失态闹剧,始作俑者,就是她这个刚被训完、看似最弱势的小丫鬟。
而不远处的转角阴影里,温辞一袭素白衣衫静立。
他本是闲来踱步,想看看那姑娘瘸腿干活的模样,却无意间看完了整场隐秘又幼稚的整蛊大戏。
看着少女垂头装乖、眼底藏着狡黠笑意的侧脸,素来清冷无波的眸底,漾开一层极浅、极淡的温柔笑意。
幼稚,却鲜活。
让人移不开眼。
邪门!真是邪门!”
她低声怒骂,胸腔里憋满火气,堂堂管事嬷嬷平白遭这份罪,还在小辈面前丢尽脸面,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周遭几个不敢离去的小丫鬟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可眼角余光偷偷瞟来的模样,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她心上。
王嬷嬷本就心绪烦躁,见状更是怒火上涌,当即板起脸厉声呵斥:“一个个杵在这里做什么?闲得无事可做?”
丫鬟们吓得连忙躬身,脚步匆匆就要退走。
“站住!”王嬷嬷抬手喝止,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刻薄,“方才我静坐之时,可有旁人靠近佛堂?或是动过这里的物件?”
众人连连摇头,都说不曾踏足半步。
查不出始作俑者,一腔怒火便尽数朝着周遭下人倾泻而出。
她指着离得最近的两个小丫鬟,沉声道:“定是你们平日里偷懒耍滑,打扫不尽心,才让这地方藏了脏东西!每人罚去柴房劈柴半日,不许歇息!
两个丫鬟脸色一白,委屈却不敢辩解,只能应声领罚。
其余人见状更是噤若寒蝉,生怕祸及自身。
苏洛洛还在杂物房整理旧籍,门外忽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伴着嬷嬷压抑的怒哼。
她心中了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低头翻检书卷,指尖慢条斯理,仿佛对外界的混乱全然不知情。
“吱呀”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
王嬷嬷掀帘而入,一眼就看见正端坐案前干活的苏洛洛。
见她步态依旧一拐一拐,却安安稳稳守在这里做事,再联想到自己方才的窘迫,疑心瞬间冒了出来。
府里今日唯独这丫头举止反常,腿脚不利索,又刚被自己责罚过,难保不是心怀不满暗中搞鬼。
她几步走到案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洛洛,语气带着审视:“方才你一直在这杂物房,可曾看见有人去往佛堂?”
苏洛洛缓缓抬头,神色茫然又恭顺,老老实实回话:苏洛洛“回嬷嬷,奴婢一直在此整理书卷,院门紧闭,不曾见到旁人路过。”
她说着还刻意动了动腿,眉头微蹙,露出几分腿脚酸麻的模样,苏洛洛“方才跪久了,腿脚不便,连院门都未曾踏出半步。”
她神态自然,眼神坦荡,半点破绽都无。
王嬷嬷盯着她打量半晌,反复观察她的神情举止,又绕着杂物房转了一圈,实在抓不到半点把柄。
可身上的痒意还在隐隐作祟,心头火气难平,她便又借着由头发难:
“既然腿脚不便,干活就该更用心。这些书卷摆放得歪歪扭扭,可见你依旧心存懈怠。今日不许歇息,务必将所有旧籍分类码放整齐,天黑之前做不完,便再加罚一晚!”
又是加码责罚。
苏洛洛垂眸应下:苏洛洛“是,奴婢遵命。”
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嗤。
合着这人是真的死性不改。
我好心留一线,只搞点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提醒一下,给足她体面台阶,她倒好,顺着杆子往上爬,抓不到凶手就胡乱迁怒,还专门回头加码拿捏我。
真就欺负我脾气好、看着老实是吧?
王嬷嬷没抓到证据,又没法再继续刁难,狠狠瞪了她一眼,才甩袖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对着院外高声训斥路过的下人,火气一路蔓延,整个后院都听得见她的呵斥声。
系统【我的天呐宿主!她真的好离谱!得理不饶人,没理乱发疯!典型的职场恶总管!】
系统奶狗音炸得噼里啪啦,疯狂替她不平,
系统 【明明是自己浑身痒自作自受,凭什么迁怒所有人啊!太双标了!】
苏洛洛表面低头默不作声,心里疯狂跟系统吐槽。
苏洛洛 “看见了吧?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让她一步,她敢进十步。我刚才要是硬刚,反倒落我把柄,得不偿失。”
系统 【那现在怎么办啊宿主!她又加罚你干活,太憋屈了!咱们报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苏洛洛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慢悠悠活动脚踝,心底冷笑连连。
苏洛洛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我本来还打算慈悲为怀,小小惩戒一下就收工,她非要上赶着找虐。行,既然她死心不改,那我直接放大招。”
苏洛洛 “刚才那只是开胃小菜,痒痒草顶多让她社死一会儿。这回我直接精准爆破,让她彻底丢差事,看她以后还怎么仗势欺人、随便拿捏下人。”
苏洛洛“真当我忍气吞声是软柿子?我只是懒得浪费时间跟蠢货较劲而已。”
系统瞬间亢奋:系统【!!!要开大了吗!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吃瓜看戏顶级席位!】
苏洛洛垂着眼,嘴角压着一点憋不住的凉笑,面上依旧是任劳任怨、老实认罚的小丫鬟模样。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看着格外乖巧听话。
只有她自己和系统知道,这乖顺皮囊底下,已经磨刀完毕,坐等收网。
而院外的廊柱之后,温辞静静伫立,将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锋芒尽收眼底。
府里的歪风邪气,确实该清清了。
他抬手轻叩廊柱,低声唤来暗处侍从,淡淡吩咐两句。
侍从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隐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