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料,她刚拐出两道回廊,还没走出主院范围,迎面便撞上了巡院的管事嬷嬷。
王嬷嬷端着一脸严厉,手里攥着花名册,正低头巡查差事,抬眼就精准盯住了步履歪斜的苏洛洛。
视线自上而下一扫,当场锁定她极不规整的步态。
“站住。”
冷硬两个字落下,苏洛洛脚步一顿,头皮瞬间发紧。
完了,撞枪口了。
这位嬷嬷是府里最讲究规矩、最爱拿捏下人的主,平日里半点懈怠都不许,更别说她现在这副腿软脚歪、一看就萎靡偷懒的样子。
王嬷嬷步步走近,脸色沉得难看:
“走路歪扭失态,身形松散无度,你方才在公子院里干什么?当差也敢偷闲懈怠?”
苏洛洛连忙摆正态度,垂手恭立,老老实实回话:苏洛洛“回嬷嬷,方才院内伺候许久,站立过久腿脚发麻,并非刻意失仪。”
这话已经是她能想到最稳妥的说辞。
可王嬷嬷根本不信,只当她是狡辩推脱,语气愈发严苛:
“一派胡言!旁人当差整日也未见你这般模样。分明是心性懒散、态度轻浮,仗着新来便想糊弄差事!”
几句话直接扣死罪名。
“府中规矩不是给你摆设的。”
王嬷嬷冷声训道,
“即刻去后院杂物房整理旧籍,尽数理妥再准休息,好好磨一磨你的懒怠性子!”
平白无故叠加苦力惩罚。
一番训斥砸下来,苏洛洛表面温顺恭谦,低眉顺眼应声遵下,心里那点隐忍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她可以忍温辞。
温辞是顶级大佬,性情本就孤僻病态,喜怒无常,她寄人篱下做任务,被刁难、被罚跪,她认。
大佬的气,她为了积分、为了升级、为了苟住剧情,统统能咽。
但凭什么一个区区凡间管事嬷嬷,也能不分青红皂白随意踩她、随便给她加罪加活?
欺负她态度乖顺、不会顶嘴、看着好拿捏是吧?
一瞬间,先前罚跪的憋屈、走路的酸软、无端挨训的窝火,全部叠在一起。
苏洛洛垂着眼,温顺眉眼底下,悄然翻起一抹坏水。
行。
温辞我惹不起,我忍。
你?我没必要忍。
真当她是任搓任捏、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软柿子?
她心底快速盘算起点子,眼神飞快掠过后院方向,瞬间敲定了一个完美的整蛊方案。
王嬷嬷极好体面、最重仪容,最忌讳身上沾杂味、沾草屑,最爱在人前端架子立威严,偏偏为人古板又极是迷信。
而杂物房周遭,偏偏长满了成片痒痒草与细绒野草花絮。
无毒、无伤、查不出半点痕迹,只会让人浑身发痒坐立难安,整夜难受,偏偏看不出半点病灶,完全算不得伤人性命,顶多是自作自受的小报应。
刚好能精准戳中她最在意的体面。
不违规、不露馅、查无此人。
专治倚老欺人、仗势欺人。
想拿捏她?那就让她当众失态、坐立不宁、威风扫地。
系统【!!!宿主你黑化了!从乖乖打工人变身整蛊大神!我支持我支持!】
系统瞬间从同情切换吃瓜模式,激动得奶音发抖。
苏洛洛面上依旧半点不显,依旧是一副被训得老实怯懦、乖乖领罚的小丫鬟模样。
她躬身行礼,温顺道:
苏洛洛“是,奴婢即刻前去收拾。”
眼底却悄悄藏好了一抹狡黠算计。
欺负她的账,她记得清清楚楚。
温辞的委屈她吞,
嬷嬷的委屈——她必须讨回来。
随后,她依旧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慢慢往后院杂物房走去,看似认命领罚,实则已经把待会儿的整蛊流程,在心里安排得清清楚楚。
而远处窗后,温辞静静伫立,将廊下训斥一幕、以及少女最后一瞬藏得极浅的狡黠神色,尽数收在眼里。
苏洛洛拖着酸软发麻的双腿,慢吞吞挪到后院杂物房。
说是杂物房,其实就是一处僻静偏院,堆满了积灰的旧书卷、废弃摆件,周遭荒草杂生,少有人来,安静得离谱。
她反手轻轻带上木门,瞬间收起那副唯唯诺诺的丫鬟模样。
腿还酸得慌,但丝毫不耽误她搞事的心。
系统【宿主就位!整蛊任务启动!奶狗系统全程观战,绝不告密!】
系统亢奋搓手。
苏洛洛懒得废话,径直走到院角草丛边。
院边长着痒痒草与白絮野草。草叶细软,沾肤便发痒,不留痕迹;白絮轻盈,随风飘散,沾在衣物上难以清理。
完美作案道具,零风险、高效果、查无实证。
苏洛洛动作麻利,指尖凝着一丝极淡、微不可察的微薄灵气。
她没搞任何伤人性命的术法,只是轻轻引动气流,将揉碎的痒痒草汁液混着轻盈草絮,尽数聚在掌心。
她拿捏得极稳,半点不沾自己身上。
苏洛洛 “给我定点投放。”
她眸光瞥向不远处的佛堂方向。
王嬷嬷每日午时必来佛堂静坐抄经,素来看重体面与威仪。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苏洛洛算准时间,指尖微动,一缕细风悄无声息卷着草絮药末,顺着微风,精准飘向佛堂门口、嬷嬷常坐的蒲团四周。
粉末轻薄如烟,落地即隐,草絮细如尘埃,静静附着在蒲团、桌案和一旁的坐席衣衫上。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心,转身乖乖回到杂物房,拿起书卷慢悠悠整理,一副认真认罚干活、安分守己的模样,演技直接拉满。
全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破绽。
系统【绝了宿主!顶级幕后黑手!表面乖乖搬砖,背地里精准复仇!】
苏洛洛心里淡淡哼了声:欺负我可以,分人。
温辞是大佬,我苟命认栽。
一个管事嬷嬷也想随意拿捏我,没门。
约莫半刻钟后。
日头渐盛,午时已至。
王嬷嬷端着端庄架子,提着素色帕子,步履端正、神色威严地缓步走来。路过回廊时,不少下人纷纷躬身行礼,衬得她愈发体面尊贵。
她一脸不苟言笑,带着常年拿捏规矩的严肃气场,走进佛堂,熟练落座蒲团,端正身姿准备静心抄经。
起初一切如常。
可不过片刻功夫,诡异的痒意就悄然爬上四肢百骸。
先是手背轻微发痒,她只当是蚊虫细尘,不在意地抬手拂了拂。
下一瞬,细密的燥热痒意顺着衣领、袖口、裙摆,密密麻麻钻进皮肤里,从脖颈到腰腹,再到后背四肢,无处不在,挠不着、抓不尽,像是无数细小微虫在皮肉间爬动。
痒意骤然袭来,王嬷嬷身子一僵。
心底又惊又恼,她素来爱洁,最受不得这般异样触感。她强压躁动,拼命维持仪态,暗自咬牙忍耐,可那痒意层层翻涌,钻得人坐立难安。
心底慌乱不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敢大幅动作,只偷偷抬手抓挠,端庄姿态早已不复往日。
正焦灼难耐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竟有丫鬟探头张望,王嬷嬷心头一紧,只觉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