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苏暮雨发现了苏昌河和茯苓的秘密,但什么也没说。
苏暮雨从来都不是愚钝之人,他身为暗河最聪慧的人之一,只是素来寡言少语。
他平日里沉默低调,不爱多言半句是非,可眼底看得清所有人心与变数。
他早已察觉,苏昌河看向茯苓的眼神,和看向旁人有着天壤之别。
苏昌河看待其余众人,眼底皆是利弊算计,冷静又疏离。
看待苏暮雨是全然的信赖,是并肩多年的同族默契。
可看向茯苓的目光,温柔又特殊,连苏暮雨都无法精准言明。
某次任务结束后,苏暮雨特意将茯苓单独叫到僻静的走廊边。
他神色平静,轻声开口发问:“谢茯苓,苏昌河,是你主动选的吗?”
茯苓闻言微微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你说什么?”
“我说彼岸的盟友与搭档。”苏暮雨语气淡然,说得格外通透。
“是他坚定选择了你,而你,也心甘情愿选择站在他这边。”
茯苓指尖悄悄攥紧衣袖,低声如实应答。
“从头到尾都是他选的我,我只是顺势答应并肩而已。”
苏暮雨静静看着她,道出了无人知晓的隐秘真相。
“你应该清楚,苏昌河这一生,从未主动选定过任何人做专属搭档。”
茯苓沉默伫立,没有开口辩解,心底早已掀起层层波澜。
“谢繁花、苏喆、慕雨墨皆是他为计划挑选的得力人手。”
“唯独你不一样,他是先认准了你这个人,才敲定后续所有任务。”
茯苓五指骤然攥紧,心底纷乱不已,抬眸反问。
“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到底是想提醒我什么?”
苏暮雨缓缓转过身,背影清瘦挺拔,语气郑重又温和。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认真告诉你,往后千万别负了他。”
茯苓站在原地,静静望着苏暮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心里清楚,苏暮雨从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今日所言皆是真心提点。
他比苏昌河更早看清一切,看清这个冷漠至极的男人已然彻底改变。
曾经的苏昌河,是暗河最凛冽、最冰冷的一柄利刃,无情无牵。
如今的他,刀鞘深处,早已悄悄藏起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种。
茯苓无从预知这簇火种燎原之时,会是何等盛大汹涌的模样。
但她心底早已笃定,他日大火燎原、颠覆旧局之时,她定会伴他左右。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苏昌河独自寻到了司徒雪家对面的巷口。
他手里提着一壶清酒,静静伫立在暗处,等候着茯苓现身。
茯苓察觉动静后推门走出小院,缓步走到巷口停住脚步。
两人依旧保持着熟悉的距离,三步之隔,不远不近,安稳默契。
苏昌河抬手将酒壶递到她面前,轻声开口:“陪我喝一口。”
茯苓伸手接过酒壶,仰头轻饮一口,烈酒辛辣刺骨。
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呛得她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
苏昌河望着她略显笨拙的模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短暂沉默后,他忽然认真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谢茯苓,你有没有片刻的念想,想要彻底离开暗河?”
茯苓握着酒壶的指尖骤然一顿,轻声道出心底的无奈。
“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我生来是暗河的人,根本无从脱身。”
苏昌河伸手接过酒壶,仰头饮尽一口烈酒,嗓音低沉温柔。
“那如果,是我拼尽一切,带你彻底离开这里呢?”
茯苓抬眸望向他的侧脸,月光温柔描摹着他的眉眼。
这张脸依旧和重昭一模一样,可她早已能清晰分清两人的不同。
温润守礼的重昭,永远不会说出这般悖逆规矩、赌上性命的话。
唯有肆意破局、不甘宿命的苏昌河,敢如此孤注一掷。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眼底悄然破壳的情愫,缓缓开口。
“等你真正做成彼岸计划,等旧暗河彻底覆灭的那一天。”
“等到暗河不再是肆意操控人命的牢笼,我便跟你走。”
苏昌河定定望着她,眼底满是认真与期许。
“你说的话,向来算数,对不对?”
茯苓抬眸坦荡回应,语气笃定无比。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骗过你。”
苏昌河闻言,抬手饮尽壶中所有烈酒,将空壶轻放在墙头。
他没有多言,转身便融入夜色之中,利落洒脱。
茯苓独自立在巷口,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温柔的红绳,又触碰到腰间一左一右两把匕首。
司徒雪赠予她世间最温暖的亲情,是她此生安稳的归宿。
而苏昌河与她生死相依,是乱世黑暗里,唯一契合的性命羁绊。
心底悄然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茯苓立刻抿紧唇瓣,压下悸动。
在这步步惊心的暗河之中,她早已悄悄守住了两份不可或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