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苏昌河来了。茯苓知道,有些债,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
那日傍晚暮色温柔,茯苓结束学堂课业,照常独自走出学堂大门。
可刚踏出门口,一道意料之外的熟悉身影,瞬间闯入了她的视线。
苏昌河懒懒倚靠在门口的老槐树下,一身利落贴身的黑色劲装。
他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寒光隐隐,透着凛冽的杀伐气。
天边暖橙的夕阳洒落下来,温柔镀满他的侧脸轮廓。
这张脸眉眼分明,气韵独特,像极了茯苓心底记挂的重昭。
茯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乱转瞬即逝,被她强行稳稳压下。
苏昌河闻声缓缓抬头,目光直直落在茯苓身上,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谢茯苓,许久未见,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天启学堂门口。”
茯苓神色平静地望着他,出声直接问道:“你怎么会来天启城?”
苏昌河语气淡然,直白道出此行的来意与背后的缘由。
“提魂殿特意派我过来,巡查你的近况,查看潜伏任务的进展。”
茯苓指尖悄悄攥紧衣袖,掩去心底的波澜,轻声应声回复。
“我这边一切进展顺利,没有纰漏,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苏昌河缓缓迈步上前,稳稳停在茯苓的正前方,距离极近。
两人相隔不过咫尺,茯苓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息。
那是常年厮杀搏命、行走黑暗的暗河之人,独有的味道。
茯苓抬眼看向他,忽然轻声开口,抛出了一句直白的问话。
“你此番前来,是单纯为了巡查任务,还是专门来看我的?”
苏昌河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直白又尖锐的问题。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暗河之中,巡查任务和探望故人,这两件事难道有区别吗?”
茯苓眼神坚定,语气清晰认真地和他划分出界限。
“当然有区别,查任务的是上级,真心探我的才算朋友。”
苏昌河静静盯着茯苓的眼眸,久久伫立,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他深邃的眼底似有微光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让人无从捕捉。
不等茯苓细细深究,他便出声打破沉寂,语调冰冷又现实。
“你该明白,暗河这种地方,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朋友可言。”
茯苓听完这句冰冷的话,彻底收敛心绪,不再开口多说一句。
她侧身从苏昌河身旁走过,朝着司徒雪居住的小巷缓步走去。
就在她迈步前行的瞬间,苏昌河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了过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天启城夜里不太平,我送你回去。”
茯苓脚步未停,背影决绝,淡淡出声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不必劳烦苏大人费心。”
可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稳稳跟随的脚步声。
她刻意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便随之提速,紧紧紧随其后。
她故意放慢脚步,身后的节奏也随之放缓,始终寸步不离。
茯苓最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一路跟随自己的苏昌河。
此时月色悄然铺满长街,清辉落在苏昌河的眉眼之间。
那张与重昭极度相似的脸庞清晰映入眼帘,扰得她心绪大乱。
茯苓五指紧紧攥成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苏昌河望着她紧绷的模样,语气平淡地说出自己的理由。
“我只送你到住处门口,若是你半路出事,我没法向殿内交差。”
茯苓静静沉默一瞬,没有继续拒绝,转身继续往前行走。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如同影子相随。
茯苓心底满是疑惑,她猜不透苏昌河执意相送的真正目的。
她分不清这是提魂殿安排的暗中监视,还是他私人的别样心意。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讨厌这一路紧随、安稳相伴的脚步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习惯孤身独行的茯苓,心底格外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