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们男主要对女主表明心意了噢
作者这一章弘瞻表白瑾宁
红墙连绵高耸,朱红墙皮经经年日晒风吹晕开温润的暗调,墙根处丛生着低矮碧色兰草与细碎野花,藤蔓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攀附,隔绝了御花园那头的暖风笑语与满目繁花,自成一方僻静密闭的小小天地。方才弘瞻施展绝顶轻功,揽着瑾宁身形掠空而起,不过转瞬便挣脱了满园旁人视线,落脚在这片无人踏足的红墙背隅,四下静谧无风,唯有墙头垂落的几片槐叶缓缓飘坠,落地悄无声息。
瑾宁被骤然腾空的失重感惊得心神微晃,她身高一米六八,通体仅有八十二斤,身形纤秾窈窕、骨肉匀净,一身常年惯穿的淡月蓝宫裙被掠过的气流微微掀动裙角,冷白如玉的肌理在树荫筛落的碎光里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天生冷白皮不见半点瑕疵,衬得一张温婉绝色的脸庞添了几分茫然错愕。自小受叶赫那拉与钮祜禄两大顶级望族双脉教养,她自幼习练骑射、身手利落,寻常行路举止永远脊背挺直、步履沉稳,素来遇事镇定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可方才弘瞻突兀攥腕、旋即携她踏空掠行的一连串举动全然跳出深宫礼法与日常分寸,打破了她长久以来安稳自持的心境,清冷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困惑,周身不自觉竖起了一层疏离的薄障。
落地之后,瑾宁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拉开合乎宗室规矩的安全距离,纤长手指自然收拢在身侧,素来惜字如金的性子让她没有贸然开口质问,只是静静抬眸望向身前之人。她眉眼生得柔和舒展、唇瓣秀雅温婉,皮囊望去似水温婉娴静,可骨相深处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傲骨,不笑时面部线条干净冷冽,一双寒潭似的眸子清冽沉静,惯常以旁观者的目光打量周遭万事,此刻落在弘瞻身上的视线平淡克制,既无少女怀春的羞怯忸怩,也无被冒犯后的恼恨愠怒,只剩发自本心的费解。方才在假山花丛之后,她亲眼目睹弘瞻对着倾心六年的婉灵字字绝情、言语刻薄不留余地,那般厌烦不耐、冷硬嗜血的模样刻入眼底,转瞬间这人却一改常态,斥退婉灵、拘她手腕、弃用惯用的“本王”自称,如今又以轻功携她遁入红墙僻静之处,前后反差悬殊过大,以她通透世事、洞悉人心的缜密心思,一时竟完全揣摩不透对方所思所想。
弘瞻净身高一米九六,身形巍峨挺拔、肩宽腰窄,玄色织金蟒袍衬得整个人气场迫人,常年征战沙场、执掌重兵铸就的凛冽压迫感在这密闭红墙之下缓缓收敛大半,不再是朝堂之上一言定风波、杀伐由心的摄政王模样。往日里他面对世间所有宗室贵女、世家小姐,永远冷脸相对、言辞淡漠,满心满眼皆是厌烦抵触,动辄不耐斥责,从不会停下脚步与任何女子独处闲谈,更不必说破格携人辗转僻静之地。可此刻立在瑾宁面前,那双素来覆着寒雾、淡漠无波的狭长墨瞳,牢牢锁在眼前淡月蓝身影之上,眼底常年盘踞的戾气与疏离尽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积攒数年、隐忍许久的滚烫心绪。从前他刻意掩藏情愫,把满腔心动死死封藏心底,对所有人缄口不言,任由旁人揣测他天生无心风月、厌弃情爱,可今日被瑾宁撞见自己绝情回绝婉灵的一幕,眼见心上人眼底生出对自己凉薄心性的误解,积攒数年的克制终于濒临崩塌,他不愿再继续伪装淡漠、刻意隐瞒心意,索性借着四下无人的契机,坦诚埋藏多年的隐秘心事。
作者弘瞻你太小心翼翼了
红墙之外隐约传来零星宫人的走动声响,隔着厚重砖墙朦胧缥缈,完全无法打扰墙内二人独处的氛围。弘瞻缓缓收敛周身外放的威压,脚步没有贸然往前逼近,顾及瑾宁骨子里极高的心理壁垒与恪守规矩的秉性,只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薄唇褪去平日里紧绷下压的冷硬弧度,低沉磁性的嗓音摒弃了面对旁人时居高临下的王爷腔调,依旧沿用方才独独对她使用的第一人称“我”,没有半分摄政王的尊卑架子,一字一句沉缓落地,直白坦荡,不带半分拐弯抹角的修饰。
“我不想再瞒你了。从第一次在宫中远远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便是见色起意。”
作者啊啊啊表明心意了
一句话骤然入耳,让素来心境稳如静水、极少外露情绪的瑾宁心神猛地一颤,那双清冷冷冽的眼眸骤然微微睁大,冷白的脸颊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整个人微微凝滞在原地。她博览经史、深谙深宫人情世故,阅遍宗室各类情爱纠缠、利益联姻,见多了世家子弟假意倾心、攀附家世的虚情假意,却从未见过像弘瞻这般身居权柄顶峰、容貌冠绝京华的当朝摄政王,能如此直白坦率地将心动归结于初见时的一眼沦陷。在她过往的认知里,弘瞻半生驻守边疆、浴血杀伐,自十二岁远赴苦寒沙场起便日日与兵刃生死相伴,十五岁受封摄政王执掌朝野大权,十年来深耕朝堂、肃整吏治,心性冷硬如铁、看透人心虚伪,素来鄙夷世间儿女情长,视情爱为拖累羁绊,无数名门贵女倾尽心思主动示好都换不来他半个正眼,怎么偏偏初见自己便心生爱慕,落得所谓见色起意的境地? 瑾宁下意识蹙起细细的眉峰,素净温婉的眉眼间添了几分茫然,她出身叶赫那拉与钮祜禄双世家,自幼受顶级礼教熏陶,行事守礼自持、分寸刻入血脉,平日里待人永远维持不远不近的疏离距离,从不刻意攀附权贵,不曾主动靠近弘瞻半分,除去宫廷大典、慈宁宫家宴等必要场合遵照礼数行礼寒暄,私下从未有过半分交集,无言语试探、无刻意亲近,全无半点引诱暧昧的举动,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何处让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生出这般心思。她张了张唇,按照平日简洁利落的说话习惯,本欲开口问询缘由,可话到唇边又暂且顿住,静静等待弘瞻继续往下述说,通透的心思暗自梳理前后所有相处细节,试图从中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弘瞻望着她一身清雅素衣、清冷自持的模样,眼底积攒多年的偏执与温柔缓缓漾开,过往数年深埋心底的细碎点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或是某次御花园偶遇,她一身浅雾紫衣衫静坐石案旁翻阅医书,垂眸时侧脸莹白如玉,周身安宁静好;或是宫宴之上有人暗中算计刁难低位宫人,旁人冷眼旁观、唯恐惹祸上身,唯有她不动声色暗中出手相助,善良藏于冷漠皮囊之下;或是皇家围场偶遇惊马冲撞,旁人慌乱避让,她一身柔米黄劲装利落控马,身姿飒爽沉稳,文武兼备的模样撞入他孤寂荒芜的心底。一桩桩、一件件,从初见的一眼心动,到往后无数次不经意的遥遥相望,情愫日复一日沉淀加深,从最初浅薄的一见倾心,慢慢变成深入骨髓的偏执偏爱,只是从前他习惯隐藏,任凭这份爱意在心底疯长,对外依旧装作凉薄无情、无心风月的模样,瞒过太后、瞒过满朝文武、瞒过后宫所有妃嫔与宗室子弟,就连他身边心腹冷夜、沈亦初、云霖三人,也只隐约察觉王爷对端华格格格外不同,从不敢深究其中内情。
他深知自己性情极端,不爱之时冷眼漠视众生、杀伐无情,一旦动心便是倾尽余生的专一偏执,占有欲深入骨髓,可眼前的瑾宁心性清醒通透、壁垒高耸,厌恶捆绑式的情意、反感强权逼迫,故而即便积压多年心意尽数吐露,弘瞻也不愿以自己滔天权势施压,强迫她即刻给出答复,这是他独独给予心上人的包容与体恤,是世间任何旁人都得不到的特殊优待。
“我今日把心底话说开,不是逼你立刻给出答案。”弘瞻语气放缓,声音褪去几分方才剖白心意的紧绷,添了几分妥帖的温柔,“你不必迫于我的身份、家世、权势勉强自己,也不用因为今日这番坦诚心生局促、刻意回避往后碰面。你依旧可以按照原本的心思过日子,随心随性,或是继续保持从前疏离的相处分寸,一切全凭你的心意抉择。”
瑾宁静静聆听,冷白的指尖无意识轻轻蜷了蜷裙摆边角,素来理智清醒的思绪依旧纷乱。她自幼看透深宫情爱虚妄,见过太多依托权势、家世捆绑而成的姻缘,见过无数一腔痴心错付、黯然神伤的闺阁女子,婉灵六年痴恋弘灵却惨遭绝情回绝的画面方才历历在目,短短片刻之前,她还认定弘瞻天生凉薄、不懂体恤旁人心意,转眼对方就对着自己直白告白,前后落差大到超出她常年建立的认知。她心底清楚,以弘瞻手握半数兵权、权压朝野的地位,若真想凭借身份强求婚约,哪怕是太后出面撮合、皇上下旨赐婚都易如反掌,可他偏偏主动言明绝不逼迫,尊重自己的选择,这又是与他对外狠戾霸道的行事风格截然相反的模样。
瑾宁沉吟片刻,按照自己平日简洁的说话方式,淡淡出声,语气平稳无波、不卑不亢:“王爷此话,臣女意外。往日所见,王爷厌弃所有女子示好,对婉灵格格六年倾心尚且言语严苛,何以唯独对臣女另眼相看?”她恪守礼法,在王爷面前依旧以臣女自称,措辞得体、分寸周全,没有因对方的告白失了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沉稳,清冷眸子直直看向弘瞻,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弘瞻闻言,薄唇微扬,生出一丝极淡的浅淡笑意,这般浅淡笑意于旁人而言更是千载难逢,平日里即便是在太后面前,他也甚少展露柔和神色。“婉灵格格是主动纠缠、自作执念,强行将心意捆绑在我身上,违背我本身意愿,自然惹我厌烦。可你不同,你向来安分守己、独善其身,从不会刻意靠近、攀附讨好,你的一举一动全是本心,不曾强加分毫牵绊于我,恰恰是这份清冷自持、干净纯粹,一点点勾着我藏了数年心意。”
他的剖析一针见血,看透瑾宁骨子里的独立傲骨,清楚她从来不会像深宫寻常贵女一般,为了权势荣华刻意曲意逢迎,双望族出身让她生来自带尊荣,无需依托婚配抬高门第,不缺富贵、不缺靠山,不必为了生存委屈自己迁就任何人,这也是他愈发倾心的缘由之一。
光阴在红墙静谧的氛围里缓缓流淌,墙头槐叶接连飘落,落在青石地面铺就细碎的阴影。二人又沉默相对许久,瑾宁需要时间消化突如其来的告白,一时无法给出回应,或是接受、或是拒绝,她素来做事三思后行,从不会被一时的情话打乱本心,便安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墙根丛生的花草之上,思绪飘飞,暗自考量往后相处分寸。
眼见天色慢慢偏移,日头渐渐向西挪动,红墙下的荫凉慢慢缩减,弘瞻心知不宜在此处停留过久,若是长时间失联,暗处护卫的暗卫难免心生疑虑,宫中往来之人偶然绕行至此也容易撞破独处场面,给瑾宁招致无端流言非议。他舍不得就此转身离去,却也不愿为难心上人,目光落在瑾宁鬓边几缕被微风拂乱的细碎发丝,那几缕乌发贴在冷白光洁的额角,衬得她容貌愈发清雅绝尘。
没有过多思虑,弘瞻下意识抬起修长骨感的手掌,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力道过重惊扰或是冒犯到她,指尖小心翼翼拂过那缕散乱的发丝,将凌乱鬓发细细归拢至耳后。指尖擦过她鬓角细腻如玉的肌肤时,他刻意收了所有力道,微凉的触碰转瞬即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轻薄。
整理完鬓发之后,弘瞻收回手,墨色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往日里杀伐果断、动辄厉喝旁人的摄政王,此刻语声柔软,脱口而出一声亲昵的称呼:“傻姑娘。”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王爷的居高临下,没有尊卑隔阂,满含藏了数年的怜惜与偏爱。
这一声呼唤落在瑾宁耳中,让她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一圈细碎涟漪,冷白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浅淡绯色,只是她惯于掩藏心绪,面上依旧保持淡然沉静,不曾将片刻慌乱表露分毫。她抬眸再次看向弘瞻,清冷眼眸里困惑未消,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戒备。
弘瞻深深凝睇她片刻,将满心缱绻尽数压在眼底,不再多做叨扰,遵守方才不逼迫她的诺言:“我先离开了,你在此缓一缓再原路折返,免得一同出宫引人闲话。我所说的话,你慢慢思量,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话音落下,他转身之际,周身瞬间重新拢上一层惯常的凛冽气场,转瞬便恢复成那个生人勿近的摄政王模样,只是方才眼底残留的温柔还未完全散尽,步履沉稳地循着来时方向掠出红墙之后,转瞬身影便消失在花木掩映之间。
偌大的红墙角落,只剩下瑾宁孤身伫立。淡月蓝裙摆在徐徐清风里轻轻晃动,冷白肌肤沐浴在细碎日光之下,她抬手轻轻抚过方才被他触碰过的鬓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深宫浮沉二十载,她见遍虚情假意、利益算计,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权倾朝野、素来冷心绝情的摄政王默默倾心数年,方才直白的告白、妥帖的体谅、轻柔拢发与一声傻姑娘,层层叠叠在心底盘旋缠绕。
她心性通透清醒,知晓往后深宫岁月里,自己与弘瞻之间原本界限分明的相处,已然从红墙之下这一场剖白心意开始,悄然发生无法逆转的改变。墙外暖风携着满园花香遥遥飘来,落英随风翻过朱红高墙,落在脚边,静谧一隅,藏下一桩隐忍数年方才揭晓的深宫心事,余下无尽思量,尽数留予孤身在此的和硕端华格格慢慢品味、慢慢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