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暮春的风携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拂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卷起墙角几缕细碎的紫藤花屑，悠悠扬扬飘向临河的窗棂。

慕秋笙倚在雕花木窗畔，指尖轻抵着微凉的窗沿，目光悠然落向窗外的景致。

慕秋笙生得眉目清婉，肌肤莹白似上好的羊脂玉，一身月青色襦裙衬得身姿窈窕，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的气韵。

远处的拱桥弯弯，倒映在水中成一轮圆月，岸边的垂柳垂下万条丝绦，拂过行人的肩头，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仿佛时光都在此刻凝滞，只剩岁月安然。

她微微偏头，看向茶肆外的街巷，青灰的瓦檐错落有致，偶尔有挑着货担的小贩走过，吆喝声绵软悠长，孩童追着蝴蝶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

一位男子身着一袭玄色华服，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走在街巷边缘。

他生得极是俊俏，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明明是那般惊艳的容貌，却因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眸，平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酷。

他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腰间系着一枚墨玉玉佩，行走间衣袂轻扬，自带一种疏离的矜贵，与这市井街巷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相融。

五六个地痞流氓，个个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脸上带着痞气与凶相，手里或拿着短棍，或把玩着匕首，眼神猥琐又贪婪，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他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威胁：“小子，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原本往来的行人见状，纷纷面露惧色，下意识地绕道而行，甚至有人匆匆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这一带的地痞素来蛮横，平日里欺压百姓、强取豪夺，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此刻见他们又在寻衅滋事，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冷眸扫过面前的一群地痞，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充满了不屑与淡漠，仿佛眼前的只是一群聒噪的蝼蚁。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碎冰，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一瞬间，几乎人都被一阵寒意笼罩，看那个人的眼神竟平白感到来自身体的恐惧。

这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轻蔑，瞬间激怒了那群地痞。

刀疤脸壮汉勃然大怒，抬手就要去推搡青年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呸！妈了个逼的。装恁奶奶个腿。给脸不要脸！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爷爷的厉害！”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青年的衣摆，青年便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周身的冷意更甚。刀疤脸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更是恼羞成怒，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弟：“上！把这小子给我拿下，拖进巷子里好好收拾！”

几个人顿时一拥而上，挥舞着棍棒匕首，朝着青年围攻而去。青年身姿矫健，从容躲闪，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那小巷狭窄昏暗，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巷口杂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是这一带地痞私藏闹事的地方，一旦被拖进去，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茶肆里的掌柜与客人也瞧见了这一幕，却都只是暗自叹息，无人敢上前阻拦。

有人低声劝道：“姑娘，别看了，那些人惹不起，别引火烧身。”

随着男子被慢慢逼近小巷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看着他被地痞们推搡着，后背已经抵上了小巷的墙壁她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顾不得茶盏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顾不得身上的襦裙会被青石板磨脏，提起裙摆，便快步从茶肆里冲了出去。

“鹤凛！”

鹤凛一瞬间跟着冲上去

……

沈淮南见几个地痞流氓慢慢靠近，轻笑。他的身边突然涌现黑雾，那几个地痞流氓还在放狠话。

“小子，乖乖交出来。这片，都是我的。你要是不给……”

地痞缓缓眯起眼睛

“老子再杀一个，给刀开开荤，也是一桩美事啊……”

沈淮南挑眉，他品出来这不是假话。眼底的笑意更大了。

对于他来说，恶人血很是大补！！

就在那黑雾渐渐蔓延到地痞流氓的背后，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银丝挂着银铃和玛瑙甩过来，瞬间勾住地痞流氓。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个个人倒下的声音与沈淮南剧烈的心声相应。他猛地撤回黑雾，他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跑得很急，裙摆翻飞，青丝微乱。她离小巷越来越近，地痞们的话清晰地传入耳中，青年清冷的侧脸在昏暗的巷口显得格外孤寂。

慕秋笙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在看到地痞的匕首，来自经商多年的大脑，听到语气。停滞了……

“是真话……”

慕秋笙在看到地痞们亮出匕首，青丝瞬间洒下，柔软的银丝坠着琉璃的玛瑙瞬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去。

一瞬间鲜血四溅，一个个地痞流氓瞬间被勒成肉块，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满地的血迹和遗骸……

“闭眼，鹤凛处理干净一点”

鹤凛郑重抱拳“是！”

清冷的声音传来，沈淮南愣了片刻，闭上眼睛，嘴角勾起。竟然是她……

那个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