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笼罩着在床上相拥的两人。千道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低头一看,怀里的人还在睡,眼底带着淡淡黑青,他晚上肯定没睡好。千道流轻轻的把搭在光翎腰间的手拿开,刚离开一点,怀里的人好像感觉到了一般,拉住了他的手,往他怀里钻了钻。“再睡会儿…”光翎迷迷糊糊的说,千道流无奈叹气,手放在光翎背上,轻轻的拍着,直到光翎再次熟睡,千道流才收回手,抱着光翎闭上了眼睛。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慌忙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闷哼一声。光翎刚推开门就看到千道流已经坐起来了,皱着眉,好像牵扯到了伤口。他快速把药碗放在桌子上,跑到千道流身边,掀开衣服,看到伤口没有再次崩开,这才松了口气,冷着脸扶着千道流,让他靠在枕头上。随后他将药碗端过去,递给了千道流,冷声说:“喝药。”千道流皱着眉,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试图和光翎商量:“小五~能不能不喝药,太苦了…”他的金眸里漾着几分委屈,指尖勾着光翎的袖子轻轻的晃了晃,声音也放的极软。“我伤口都不疼了,这药就省了吧?……”看着千道流委屈的样子,光翎的心差点动摇了,他听到千道流说伤口不疼了,心里的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光翎强忍着怒气,俯身,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千道流疼得闷哼一声。光翎皱着眉,把药碗又往前递了递,千道流看着那黑乎乎的药,还试图和光翎商量。殿内药香袅袅,光翎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站在床边半晌,任他如何哄,千道流就是不喝,金瞳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委屈。不是说药太苦,就是说伤口疼喝不下,要么就是说喝完药胃里难受。光翎实在是没招了,端起药,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在舌尖漫延开来,他忍着吐出来的冲动,俯身凑近,捏着千道流的下颔。千道流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覆上了一片柔软,随后苦涩的药被渡了过来,他下意识偏头躲避,却被光翎紧捏着下颔,动弹不得,只能咽下那苦涩的药。唇齿间满是苦涩,却又带着一丝独属于光翎的清冽气息,这药好像没有那么苦……那碗苦涩的药就这样,被一口一口渡了过去。结束后,光翎松开他,抬手擦了擦唇角沾染的药渍,看着千道流没好气的说:“这下满意了?”千道流耳朵有些泛红,金瞳却亮得惊人,他伸手,晃了晃光翎的袖子,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笑意:“翎儿喂的药好像…也没那么苦…”光翎脸颊微红,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瞪了他一眼,说:“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解释这件事吧!”说完,端起药碗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千道流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怎么给这事忘了?这下完了!怎么能给小五哄好呢?千道流沉思着。等到了傍晚,该吃晚饭的时候,光翎才回来,身后跟着端着饭的侍卫。千道流苦思冥想了一下午,决定得自己先认错,这样光翎应该不会很生气…吧?他心里也没底…千道流看到光翎坐在他旁边,在心里鼓足了气,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阿翎…我”“先吃饭。”他刚开口说就被光翎冷声打断了。千道流忐忑的看着光翎,光翎递给他一双筷子,然后坐在他的旁边,安静的开始吃饭。千道流也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吃饭。心里想着事,吃进嘴里的饭菜如嚼蜡一般。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安静到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等吃完饭,侍卫收拾好碗筷出去,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光翎靠在沙发上,安静的注视着千道流,千道流更慌了,他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说:“阿翎,对不起…我不该自己一个人涉险,还不告诉你。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自己一个人涉险,有事一定会告诉你…”千道流从未认过错,因为他没有犯过错,之前的他会认为,他死了就死了,武魂帝国的供奉又不止他一个。帝国,可以不需要他。可现在,他有了在乎的人,他爱的人告诉他,他会心疼他受伤,会担心他,会生气他孤身涉险还不告诉他。帝国或许不需要他,但他需要他。他愿意为他低头。此刻,千道流垂着眉眼,指尖攥的发白,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局促和慌张。他抬起头,金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冷冽,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一丝害怕爱人不原谅他的慌乱。“阿翎,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该让你担惊受怕,不该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更不该瞒着你…以后,我肯定不会再瞒着你了,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光翎还是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那双平日里带着狡黠和戏谑的桃花眼里,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平静。还有眼眸深处的一丝心疼。千道流心里更慌了,他索性掀开被子,下床,却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翅膀不受控制的钻了出来!本来包扎好的翅膀,绷带因为翅膀的展开而崩开,断翼处还未愈合的血肉瞬间崩开!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金色的羽翼往下淌,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红梅。剧烈的疼痛让千道流疼得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光翎瞳孔骤缩,瞬间就冲了过去,扶着千道流摇摇欲坠的身体,怒声道:“你傻了吗?!不知道伤口还没好吗?!逞什么强?!!”他看着千道流苍白的脸,又气又心疼,摸到他背后的那一片湿热时,指尖难以抑制的颤抖着,他扶着千道流,让他坐在床上,颤抖的指尖想给那断翼上药,但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断翼,他怎么也不敢触碰,怕碰疼了他…千道流疼得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却还是轻轻攥住光翎的手腕,金眸里满是破碎和恳求:“阿翎,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光翎看着他这明明很痛,却还是要求他原谅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他没说话,转身去拿药。光翎把崩开的绷带拿了下来,重新上药。“嘶——!”千道流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有些颤抖,但他咬着牙,没再喊疼。光翎指尖覆着冰魂力,能缓解一下疼痛,他看着千道流疼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也泛着密密麻麻的刺痛。“活该!谁叫你受伤的…”光翎的声音有些哽咽。千道流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又扯到了伤口,他虚弱的说:“那我以后干什么都和你一起,都听你的…”“能让阿翎亲手上药,痛点也值了。”刚说完就被光翎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那一下落在他没受伤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嗔怪。光翎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断翼的伤口边缘,语气却冷飕飕的:“你再胡说,我就把这药膏换成辣椒水,让你疼得喊出声。”千道流低低地笑出声,眉眼间满是笑意。他偏过头,看着光翎低垂的眼睫,看着那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换什么都好,”他轻声道,金瞳里盛着细碎的光,“只要是你亲手弄的,我都受着。”光翎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手上却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千道流闷哼一声,却没躲。光翎将换好的绷带一圈一圈的缠好,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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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千钧降魔和弗兰德请假之后,就立马到了供奉殿,等光翎的传信,他们知道光翎是不可能受伤的,他们只能祈祷千道流能活着,不要和那次献祭一样,一走了之,只留下了他们在这世间…幸好,光翎很快便回来了,看到千道流伤的那么重,他们三个就分头行动,一个找医师,一个寻草药,另一个去取殿内珍藏的圣泉。医师赶到后说千道流的翅膀可能保不住了,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长回来了。青鸾听到这话,立刻去翻古籍,寻找办法。千钧去寻那些已经隐世的医圣。降魔也不敢闲着,立马去寻找千道流需要的药草。他们都希望千道流好好的,他很珍惜他的翅膀,若是毁了,那他永远都没法飞了,再不能以那尊威凛的天使之姿,俯瞰他守护了一生的疆土与子民。他们只能先求医师保住他的羽翼根基,之后再找办法修复。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千道流的翅膀想办法,都忙的不可开交。光翎更是连轴转,白日里要坐镇供奉殿,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还要应对各方势力试探,顺带再为对付天斗帝国做计划,眉宇间的倦色一日重过一日;夜里则守在千道流的寝殿,替他换药、喂药,陪他说话解闷。千道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几次都哑着嗓子劝他:“翎儿,放放吧,那些事……”话没说完就被光翎打断,他伸手捂住千道流的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语气却格外坚定:“安心养伤,有我在。”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着殿内案上堆积的文书,也映着两人相视而坐的身影,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蔓延,成了这段忙碌时光里,最安稳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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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忙碌的日子,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金鳄,雄狮他们也都考核完成,回来了,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也都忙着翻古籍,寻医师。没人管唐晨,光翎就把他扔到了翎羽宗,带的话是:看好他,好生照料,别让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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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莱克学院那边,其他人见光翎不来了,心里都很高兴,特别是唐三和马红俊,玉小刚倒是有些遗憾。唐三自失去前世记忆后,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但想不起来,因为没有前世的功法,他的修炼速度慢了些。只有宁荣荣想念光翎,自从光翎走后,唐三他们既舍不得她这个顶级辅助系魂师,又因为她和光翎在一起,不想让她入队。所以就勉为其难的让她当个替补。宁荣荣本来就不想跟他们组队,在知道他们的想法之后,直接就走了,回到了七宝琉璃宗。光翎听闻这件事之后,看七宝琉璃宗对武魂帝国和天斗帝国处于中立状态,就传信给七宝琉璃宗,告诉他们可以让宁荣荣来武魂帝国,和光翎一起去学院。宁荣荣看到这,就立马央求着宁风致把她送过去,她不知道他在武魂帝国是什么地位,她只知道他对她好,他是个好人。她不知道,宁风致可是知道光翎是什么人。翎羽宗少主,供奉殿的团宠五供奉。宁风致隐约猜到了光翎的意图,想到天斗和星罗皇室如今的所作所为,他心中的天平渐渐向武魂帝国倾斜。更何况武魂帝国可以保护他们七宝琉璃宗。又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开心,宁风致更加肯定了他的决定。宁荣荣自从知道了要和光翎一起上学,每天都很兴奋,期盼着能早点见到他。终于,过两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宁荣荣穿着常服,带了两个弟子就去买过两天要带的东西了。宁荣荣在街上走着,左看看右看看,犯了难,她不知道该给光翎带什么样的礼物,是带个精巧的琉璃哨,让他闲来无事时能吹着解闷,还是挑一柄雕工雅致的玉柄折扇,衬他那一身飘逸的羽衣。她指尖划过街边摊位上的各色物件,目光落在一串缀着细碎蓝羽的璎珞上,忽然想起光翎总爱歪着头,用指尖拨弄自己垂落的发梢,那副娇俏又带着几分桀骜的模样,和这璎珞的灵动倒是有几分相似。这璎珞旁边的碎玉簪也不错,墨玉雕琢的弯月簪,簪尖嵌着星砂,与光翎那一身高贵淡雅的气质也相配。正想伸手拿起,却又瞥见旁边铺子里摆着的一笼刚蒸好的芙蓉糕,香气袅袅地飘过来,她记得光翎嘴上说着不爱吃甜,却总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啃一块,眼底还会漾起细碎的笑意。宁荣荣咬了咬唇,一时更拿不定主意了,索性三样都买了下来,想着若是光翎不喜欢,大不了自己留着用,反正左右都是讨他欢心的。刚把这些收入储物镯里,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侍卫们粗暴的呵斥:“让开!都让开!四皇子殿下驾临,闲杂人等速速避让!”街上的行人瞬间被驱赶得东倒西歪,惊呼声此起彼伏。宁荣荣还没来得及退到街边,一辆鎏金镶玉的马车便碾着青石路驶来,车轮滚过的地方,溅起些许尘土。马车旁,十几名身着玄甲的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马鞭挥舞,将试图靠近的路人狠狠抽开,脸上满是倨傲。马车的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天斗帝国皇室四皇子雪崩探出头来。他穿着一身锦袍,眉眼间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最后直直落在宁荣荣身上。那目光黏腻又贪婪,像是毒蛇盯上了猎物,让宁荣荣忍不住皱紧了眉。“啧啧,这天斗城里竟还有这般绝色。”雪崩咧嘴一笑,语气轻佻,“来人,把这小娘子给本皇子带回府里!”侍卫们立刻应声上前,伸手便要去抓宁荣荣的胳膊。七宝琉璃宗的两位弟子挡在宁荣荣面前。宁荣荣又惊又怒,七宝琉璃塔的虚影在掌心浮现,魂力涌动间,高声喝道:“我是七宝琉璃宗的少主!你们敢动我?!”“七宝琉璃宗?”雪崩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笑得更猖狂了,“就算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来了,也得听本皇子的!给我抓!”眼看那侍卫要对那两个弟子出手,一道清冽如寒玉的剑意骤然席卷而来,带着锐不可当的锋芒,将那几名侍卫震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白发如瀑,手中长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然剑意,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剑道尘心!”有人失声喊出这个名字,脸上满是惊骇。尘心稳稳落在宁荣荣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漾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他低头看了看宁荣荣,声音柔和:“荣荣,没吓到吧?”宁荣荣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鼻尖微微发酸,轻轻摇了摇头:“剑爷爷……”雪崩见来人坏了自己的好事,顿时恼羞成怒:“你是何人?敢管本皇子的……”话还没说完,尘心便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冽如冰,剑意陡然暴涨。那股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雪崩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话到嘴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天斗皇室的教养,倒是让老夫开了眼界。”尘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滚。”一个字落下,雪崩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缩回马车里,对着他们喊:“你们给本皇子等着!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的!!”之后就带着侍卫们仓皇离去,转眼便没了踪影。尘心这才转过身,伸手轻轻理了理宁荣荣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愈发温和:“怎的不多带些人?若是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宁荣荣吐了吐舌头,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这不是想着很快就回去嘛……剑爷爷,幸好有你。”随后她沉下脸,看着雪崩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说:“既然天斗皇室看不起我们,那我们就走,以后他们会求着我们回来的。”宁荣荣他们回到宗门,宁风致听闻了荣荣遭受的事,顿时怒了,他将所有长老都召来大厅开会,说了如今天斗皇室的所作所为,还有今日荣荣被羞辱之事。长老们听到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少主被这般羞辱,都火冒三丈,一个个拍着桌子怒骂雪崩的跋扈,更怒斥天斗皇室的纵容,当下便齐齐同意了宁风致的决定。宁风致不再犹豫,提笔蘸墨,亲自写下一封归属信,字字恳切,言明七宝琉璃宗愿归顺武魂帝国,只求帝国能庇佑宗门上下安危,护他掌上明珠一世无忧。信鸽振翅而去,不过半日,便到了光翎手中。光翎展开信纸,扫过寥寥数语,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瞬间眯了眯。他指尖捻着信纸一角,轻笑一声:“天斗皇室?倒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便扬声唤来下属,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去,将武魂城西侧那片空置的琉璃庄园收拾出来,让七宝琉璃宗入住。”下属领命匆匆退下,光翎俯身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几行字,指尖一弹,那素笺便化作好几道流光,直奔供奉殿的其他几殿而去。他靠在软榻上,把玩着腰间缀着的玉佩,眼底漫出几分笑意:“宁风致倒是识趣。”千道流坐在光翎旁边,也看到了那封信,笑着说:“宁荣荣就是宁风致的命 ,他为了她女儿什么都能做。”不多时,武魂城的传讯官便快马加鞭赶往天斗城,不仅送去了七宝琉璃宗入驻的手令,更捎了一封光翎亲笔的警告信,直送天斗帝国皇宫,字里行间的威压,让整个天斗皇室都为之震颤。没过几日,七宝琉璃宗便举宗迁往武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