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卫安夏

天还没亮,漪澜殿就醒了。不是被钟声唤醒的,是被阿檀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唤醒的。卫安夏睁开眼睛,入目是月白色的帷帐,晨光从帐外透进来,将整片帷帐染成了淡淡的青色。她侧过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刘彻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昨夜在这里,今早走了,走之前替她盖好了被子。

“姑娘,该起了。”阿檀掀开帷帐,手里捧着一盆温水。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卫安夏的脸微微一红,坐起身来,被子滑落到腰间。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白皙的肩头和锁骨照得格外清晰——锁骨下方有一个浅浅的红痕,是昨夜留下的。

阿檀看见了,脸一红,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将温水放在架子上,转身去拿衣裳。卫安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痕,手指轻轻碰了碰,微微有些发烫。她想起昨夜的事——他的吻,他的手,他的体温,他说的“下次不会了”。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姑娘,今日穿这件浅绯色的骑马装可好?”阿檀捧着一件衣裳走过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卫安夏看了一眼那件骑马装——浅绯色的上衣,月白色的下裙,腰间配一条朱红色的腰带,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利落,又不失柔美。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衣裳,自己穿了起来。系腰带的时候,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腰还有些酸,不是很明显,但能感觉到。

“姑娘,我来。”阿檀接过腰带,替她系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病人。

卫安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浅绯色的骑马装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乌发被阿檀梳成了一个高髻,簪了一支赤金步摇,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腰间束着朱红色的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镜中的少女明艳照人,眉眼间比昨日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青涩,不是稚嫩,是一种被什么滋润过之后才会有的、从内而外的柔光。

“姑娘今日真好看。”阿檀由衷地说。

卫安夏没有接话,只是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漪澜殿。

码头上,画舫已经等着了。春日的晨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万点,两岸的柳树垂下新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刘彻站在船头,穿着一件玄色的骑射服,腰间束着白玉带,脚蹬黑靴,头发束起,戴了一顶黑色的冠。晨风吹动他的衣角,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卫安夏走上跳板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指立刻合拢,将她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昨夜睡得好吗?”他问,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卫安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苍老的、疲惫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垂下眼帘,轻声道:“很好。陛下呢?”

“也很好。”刘彻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转身走进了船舱。卫安夏跟在他身后,被他牵着手,走过船舱,在案几旁坐下。他的手从她的手上松开,落在她的腰上,轻轻扶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坐稳了。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遍,可卫安夏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昨夜之后,他变了。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在她面前,放下了那层厚厚的壳。

画舫缓缓离岸,船夫撑起长篙,船头破开水面,发出轻轻的哗啦声。卫安夏坐在窗前,望着两岸缓缓后退的景色。晨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万点,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怕不怕?”刘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卫安夏转过头,看着他。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不怕。”她说。

“为什么?”

“因为陛下在。”她顿了顿,“而且陛下说过,不怕。”

刘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个弧度一直挂着,没有收回去。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和卫安夏并肩而坐的画面,忽然感慨了一句:“他们俩坐在一起,画面很和谐。”

长孙皇后点头:“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和谐,是自然而然的默契。他说‘昨夜睡得好吗’,她回‘很好’,很简单的话,但听着很舒服。”

“因为不是客套。”李世民说,“他是真的想知道她睡得好不好,她也是真的回答他。这种真诚,在帝王和后妃之间很少见。”

刘启看着天幕上儿子牵着卫安夏的手走进船舱的画面,嘴角弯了弯。他想起刘彻小时候,牵着他的手走路,总是握得紧紧的,生怕走散了。后来刘彻长大了,不再牵他的手了,他还有些失落。

“臭小子,”他轻声说,“你终于又愿意牵一个人的手了。”

春猎的围场在长安城外的骊山脚下,距离皇宫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画舫走水路,在距离围场最近的码头靠岸,换乘马车。马车是特制的春猎用车,车厢比寻常的马车宽敞许多,里面铺着厚厚的茵褥,案几上摆着果品和茶点。

卫安夏坐在刘彻对面,手里拿着一卷关于春猎礼仪的帛书,默默地看着。刘彻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事情。

“卫安夏。”他忽然开口。

“臣妾在。”

“今日你跟在我身边,不要走远。射猎的时候,你站在看台上,不要去猎场。午宴的时候,你坐在我右手边。若是有人问你话,不想答就不答,不用勉强。”

卫安夏放下帛书,看着他的眼睛。他闭着眼睛,看不到她的目光,但她还是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臣妾记住了。”她说。

马车在围场入口停下。卫安夏跟在刘彻身后,下了马车。

围场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要壮观得多。广阔的草场上,搭着数座巨大的帐篷,正中是明黄色的御帐,四周是文武大臣、世家贵戚的帐篷,旌旗招展,甲士林立,马匹嘶鸣。晨风吹过草场,草浪翻滚,像是绿色的海。

卫安夏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紧张压了下去。

“跟上。”刘彻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走到他身边。

卫安夏快走几步,与他并肩。两个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春陀和一群内侍、甲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不,是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漠然的,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无形的针。

卫安夏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她知道,从今以后,这种目光会一直伴随着她。她不能躲,不能闪,不能退缩,只能迎上去。

御帐前,文武大臣已经列队等候。看到刘彻走来,齐齐跪下,山呼万岁。刘彻走过人群,在御座前站定,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平身。”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刘彻在御座上坐下,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对卫安夏说了一个字:“坐。”

卫安夏在御座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个位置,平时是皇后的。今天皇后不在,她坐在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罗丽仙境,天幕前。

王默看着卫安夏在御座右手边坐下的画面,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了!”

陈思思摇头:“不是皇后的位置,是皇帝右手边的位置。皇后不在,她坐在那里。这确实是恩宠,但也会招来很多敌意。”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有退缩。她坐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很平静。这种从容,会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罗丽飘在空中,看着天幕中卫安夏那张平静的脸,轻声说:“她不是不怕,她是把害怕藏起来了。”

孔雀点头:“藏起来的害怕,比表现出来的害怕更难对付。因为那些人看不透她,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就不敢轻易动手。”

围场上的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射猎开始了。刘彻换上了骑射服,骑着一匹白马,手持弓箭,带着一队甲士冲进了猎场。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中。卫安夏站在看台上,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树林吞没。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卫美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卫安夏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绛紫色深衣的中年妇人站在她面前,面容端庄,气质雍容,一看便是世家贵戚的夫人。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妾身是御史大夫韩安国的夫人,姓王。”那妇人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卫安夏微微颔首:“韩夫人。”

韩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衣裳,又从衣裳扫到发髻,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卫美人生得真好看,难怪陛下喜欢。”她笑着说,语气像是夸一个孩子长得漂亮,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轻视。

卫安夏听出了那层意思,但她没有接招,只是微微笑了笑:“韩夫人过奖了。”

韩夫人见她不为所动,又换了一个话题:“卫美人入宫前,是住在平阳公主府的吧?妾身听说,卫美人的姐姐是公主府歌舞班子的领舞?”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诛心。她在提醒卫安夏——你出身微贱,你姐姐是歌女,你不配坐在这里。

卫安夏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韩夫人消息灵通。”她说,语气淡淡的,既不否认,也不辩解,“臣妾确实出身微贱,蒙陛下不弃,得以入宫侍奉。臣妾心中时刻感念陛下的恩典,不敢有半分懈怠。”

韩夫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卫安夏会这么坦然,没有慌张,没有羞恼,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承认了出身,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陛下恩典”上。这是在告诉她——我的出身是事实,但我能坐在这里,是因为陛下的恩典,不是因为你。

韩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卫美人果然是个聪明人。”她说,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妾身还有事,先告退了。”

卫安夏微微欠身:“韩夫人慢走。”韩夫人转身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阿檀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这个韩夫人是来给您下马威的?”

“嗯。”卫安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猎场。

“那您怎么不生气?”

“生气就输了。”卫安夏的语气平静,“她来看我的反应,我若是慌了,她回去就会告诉所有人,卫美人不过如此。我若是怒了,她就会说卫美人恃宠而骄。我不慌不怒,她就无话可说。”

阿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她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会。”卫安夏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但她下次来,会比这次小心。”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卫安夏应对韩夫人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姑娘,反应很快。韩夫人说她出身微贱,她不慌不怒,不辩解,不讨好,直接把话题引到刘彻身上——是陛下的恩典让我坐在这里,不是你们。这种应对,滴水不漏。”

长孙皇后点头:“而且她没有说一句韩夫人的不是。如果她说了,传到刘彻耳朵里,就成了她在告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分寸感,很难得。”

刘启看着天幕上卫安夏应对韩夫人的画面,嘴角弯了弯。“这孩子,比她姐姐厉害。”他轻声说,“卫子夫遇到这种事,会忍着,会哭,会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但这个孩子不会。她不是忍着,她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猎场上,刘彻回来了。白马汗湿,他骑在马上,手中提着弓箭,箭壶里少了几支箭。春陀迎上去,接过他的弓箭。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看台。卫安夏迎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陛下收获如何?”她问。

刘彻将手中的箭壶递给她看。壶里有三支箭,箭头上沾着血迹。“射了三只兔子。”他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卫安夏看着那三支箭,嘴角弯了弯。“陛下好箭法。”

刘彻看了她一眼,将箭壶递给春陀。“走吧,午宴要开始了。”他伸出手。卫安夏将手放上去,他的手指立刻合拢,将她握住。两个人并肩走向御帐。所有人都看到了——陛下牵着卫美人的手,卫美人走在陛下身边,步伐从容,不卑不亢。

午宴在御帐中举行。刘彻坐在御座上,卫安夏坐在他右手边。文武大臣、世家贵戚分列两侧,案几上摆满了酒菜。

刘彻举起酒杯:“今日春猎,众卿辛苦了。朕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卫安夏也举起了酒杯,抿了一小口。酒很烈,辣得她微微皱了皱眉。刘彻看到了,将自己的酒杯递过去,换走了她手中的那杯。他的酒杯里装的是水。卫安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杯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注意到了她不能喝酒,所以把自己的水换给了她。这个动作很小,很轻,没有人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

午宴进行到一半,一个年轻的武将站起来,朝刘彻行礼:“陛下,臣听闻卫美人才学过人,曾与陛下论《盐铁论》,不知臣等可有幸,听卫美人一席高论?”

帐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卫安夏身上。这个武将不是来请教的,他是来为难的。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论《盐铁论》?这不是在夸她,是在给她挖坑。

刘彻放下酒杯,正要开口,卫安夏先说话了。

“将军过誉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御帐,“臣妾不过是略通文墨,怎敢在众位大人面前班门弄斧?陛下与臣妾论《盐铁论》,是陛下教导臣妾,不是臣妾有什么高论。”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她既没有退缩说“臣妾不懂”,也没有逞能说“臣妾来说”,而是把话题引回了刘彻身上——是陛下教导我,不是我有什么本事。

那武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刘彻。刘彻的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但那武将却觉得后背一凉,连忙坐下,不敢再说话。

刘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卫安夏的手。卫安夏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一定。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卫安夏应对武将的画面,笑了一声。“这个姑娘,反应太快了。那个武将想让她出丑,她直接把球踢回给了刘彻——是陛下教导我,不是我自己有本事。既谦虚,又抬高了皇帝,还让那个武将无话可说。一箭三雕。”

长孙皇后点头:“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不像是刻意编排的。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李世民说,“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谦逊。”

夕阳西下,春猎结束了。

画舫上,卫安夏靠在窗前,看着两岸缓缓后退的景色。夕阳将水面染成了一片金色,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今日累不累?”刘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好。”卫安夏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就是嘴有点累。”

刘彻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说了很多话?”

“嗯。”卫安夏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今天好多人来找臣妾说话。有的想看臣妾出丑,有的想看臣妾笑话,有的想看臣妾哭。臣妾都没有如他们的愿。”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没有疲惫,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淡淡的、倔强的光。“你不需要如任何人的愿。”他说,“你只需要如你自己的愿。”

卫安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她的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

“臣妾的愿很简单。”她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臣妾只想好好活着,好好伺候陛下,好好做自己。”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卫安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窗外,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画舫在水面上缓缓前行,船头破开水面,发出轻轻的哗啦声。

大唐,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和卫安夏相拥的画面,感慨了一句:“这个刘彻,比他看起来要暖。”

长孙皇后点头:“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一个人。”

刘启看着天幕上儿子抱着卫安夏的画面,眼眶有些发酸。“彻儿,”他轻声说,“你终于找到那个愿意让你放下盔甲的人了。”

汉朝,长安城,刘询的宅院。

刘询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刘彻和卫安夏相拥的画面,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暖意。他想起曾祖母卫子夫说过的一句话——“陛下不会抱任何人。如果有一天他主动抱了谁,说明那个人在他心里,已经住下了。”

刘彻主动抱了卫安夏。不是她靠过去的,是他揽过去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他心里,已经住下了。

“曾祖母,”他轻声说,“您的妹妹,替您住进去了。”

月光下,漪澜殿的灯亮了起来。卫安夏坐在铜镜前,阿檀替她拆发髻、卸妆。

“姑娘,今日那些人有没有欺负您?”阿檀一边拆发髻一边问。

“没有。”卫安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们不敢。”

“为什么?”

“因为陛下在。”她顿了顿,“而且我说了,不怕。”

阿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拆发髻。卫安夏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日的一幕幕。韩夫人的轻视,武将的刁难,那些审视的、好奇的、嫉妒的目光——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刘彻在。就算他不在她身边,她也知道他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压力,是力量。

“姑娘,好了。”阿檀替她换上寝衣,退出了殿外。

卫安夏躺回榻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黑暗中,她的手抚上胸口的玉佩,玉佩温热,像是在对她说:别怕,我在。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火红的花瓣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像是一只只停在枝头的蝴蝶,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漪澜殿的又一个夜晚,卫安夏没有做梦。她睡得很沉很沉,因为知道有人在看着她。就算他不在身边,她也知道他在。这种感觉,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