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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故事:河间奇遇

昭阳殿的清晨,是被一声嘹亮的哭闹唤醒的。

裴夏昭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刚要再睡,就听到隔壁传来刘弗陵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要穿那件!我要穿红色的!"

紧接着是小莲无奈的哄劝声:"小殿下,那件红色的昨天弄脏了,还没洗好呢。今天穿这件青色的好不好?"

"不要!就要红的!"

裴夏昭躺在床上,听着儿子在隔壁闹腾,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肚子已经大得像个西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行动越来越不便。

小月听到动静,端着热水走进来,连忙扶住她:"小姐,您慢点。"

"弗陵怎么了?"裴夏昭接过湿帕子擦脸。

"小殿下闹脾气呢,非要穿那件昨天弄脏的红袍子。"小月无奈地说,"莲姐姐正哄着呢。"

裴夏昭摇了摇头,扶着腰慢慢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往里一看——刘弗陵正光着小脚丫站在榻上,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小莲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青色的小袍子,苦口婆心地劝着。

"陵儿。"裴夏昭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叫了一声。

刘弗陵听到娘亲的声音,转头看过来,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娘亲!我要穿红的!"

"红色的脏了,今天穿青的。"裴夏昭的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明天洗干净了再穿红的。"

刘弗陵的小嘴瘪了瘪,还想抗议,但看到娘亲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上、脸色有些苍白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乖乖地从榻上爬下来,伸出双手让莲姐姐给他穿衣裳。

"娘亲累不累?"他穿好衣裳后,蹬蹬蹬跑到裴夏昭面前,仰着小脸问。

裴夏昭心中一暖,蹲下来——虽然蹲得很吃力——摸了摸儿子的头:"娘亲不累。陵儿真乖,知道体谅娘亲了。"

刘弗陵被夸了,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露出满口小白牙。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娘亲的肚子,小声问:"妹妹今天乖不乖?"

"乖。今天早上没踢娘亲。"裴夏昭笑着说。

"那一定是妹妹也喜欢我给她的那朵小花。"刘弗陵得意洋洋地说。他昨天在花园里摘了一朵野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娘亲的枕边,说"给妹妹的"。

裴夏昭想起那朵已经被压扁的野花,忍着笑点了点头:"嗯,妹妹很喜欢。"

母子俩正说着话,殿外传来脚步声。刘彻大步走进来,花白的头发上沾着清晨的露气,显然刚从宣室殿过来。他看到母子二人蹲在门口说话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一手抱起刘弗陵,一手扶起裴夏昭。

"别蹲着,小心动了胎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裴夏昭靠着他站稳,笑盈盈地说:"陛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早朝散得早。"刘彻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扶着妻子,走进内殿。刘弗陵趴在父皇肩头,冲娘亲做鬼脸。

昭阳殿的早晨,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早膳用完后,刘弗陵被送去椒房殿陪卫子夫——这是他最近的新爱好,每天都去祖母那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听卫子夫讲故事,有时候帮卫子夫递梭子,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捣乱,但卫子夫总是笑眯眯地由着他。

裴夏昭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卷新写的书稿。她最近在写一本新书,不是历史也不是家庭故事,而是长安城里普通人的小传。她在书坊里听赵简说了很多读者的故事,有人边看她的书边哭,有人边看边笑,有人看完后给远方的亲人写信。她想把这些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时代的人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笑着、活着。

"小姐,您今天写多少了?"小莲端来安胎药,好奇地看了一眼书稿。

"写了一页。"裴夏昭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喝完,"今天写得慢,肚子里的这个老踢我,静不下心。"

话音刚落,肚子里就传来一阵明显的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跟头。裴夏昭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无奈地笑了:"你倒是会挑时候拆娘亲的台。"

小莲也笑了,蹲下来对着裴夏昭的肚子轻声说:"小殿下,您乖一点,让娘亲写完这一页好不好?"

不知是凑巧还是真听懂了,肚子里的动静真的安静了下来。裴夏昭和小莲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时候,裴夏昭去了一趟念彻书坊。

这是她最近的习惯,每隔几天就会去看看,了解书坊的运营情况和读者反馈。今天她戴着帷帽,由小莲扶着,慢悠悠地走到西市。念彻书坊门前依然排着长队,几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裴夏昭从后门进去,赵简正在整理书稿。看到她来了,连忙起身行礼:"东家,您来了。"

"最近卖得怎么样?"裴夏昭在椅子上坐下,摘下帷帽。

赵简将账本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大汉新史》最新一册已经售罄了,正在赶抄第二批。《虎妈猫爸》第二部也卖得很好,很多回头客来问第三部什么时候出。还有那些杂记和诗集,反响也不错。"

裴夏昭翻了翻账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辛苦了。"

赵简连连摆手:"学生不辛苦。能跟着东家做这些事,是学生的福分。"

裴夏昭看着赵简真诚的表情,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人。她想起刘彻之前提过一嘴,说可以在朝中给赵简安排个差事。她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赵简是读书人,有真才实学,只是家境贫寒才不得志。如果能入朝为官,对他自己、对朝廷都是好事。

"赵简。"她开口道,"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做事?"

赵简愣了一下:"东家是说……"

"朝中。"裴夏昭笑了笑,"陛下提过你,说你是个人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人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赵简怔了好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有些哽咽:"学生……学生何德何能……"

裴夏昭连忙让小莲扶他起来:"不用这样。你能干,陛下也看好你,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就行。"

赵简站起来,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

从书坊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裴夏昭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的灯火渐次亮起,长安城的夜又热闹了起来。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手中拿着书册的行人,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她的书,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座城池。

回到昭阳殿时,刘弗陵已经从椒房殿回来了,正坐在榻上和父皇玩积木。小家伙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楼",正得意洋洋地向父皇展示:"父皇你看!我搭的!"

刘彻坐在一旁,看着那座随时可能倒塌的"高楼",认真地点了点头:"搭得不错。就是……这座楼好像有点歪。"

"没歪!"刘弗陵不服气地推了推积木,结果整座楼哗啦一声倒了。他愣了两秒,然后瘪着嘴,眼看就要哭。

裴夏昭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倒了不怕,再搭一次就好了。娘亲陪你搭。"

刘弗陵看到娘亲回来了,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扑进她怀里蹭了蹭,又转身去捡积木了。

刘彻看着母子俩,嘴角弯了弯,伸手将裴夏昭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他的手自然地覆上她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动静。

"今天累不累?"他低声问。

"不累。"裴夏昭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去了书坊一趟,赵简说新书卖得很好。对了,臣妾跟他提了入朝的事,他好像很高兴。"

刘彻点了点头:"朕让人安排。"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刘弗陵坐在地上认真地搭积木。小家伙的"高楼"越搭越高,虽然还是歪的,但他已经学会轻拿轻放了,积木摇摇晃晃地立着,竟然没有倒。

"父皇!娘亲!你们看!"刘弗陵兴奋地指着自己搭的"高楼",脸上的笑容比长安城的花灯还要灿烂。

裴夏昭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肚子里正在伸懒腰的小家伙,心中涌起一股满满的、暖暖的幸福。

她握住刘彻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的月色正好,长安城的夜温柔而安静。念彻书坊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一颗小小的星星,点缀在这座古老城池的夜空下。

而昭阳殿里的这一家四口——不,马上就要变成五口了——正在这个普通的夜晚里,用最普通的相处方式,写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明天,新的一章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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