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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故事:河间奇遇

刘弗陵两岁那年的春天,昭阳殿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要好。

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的粉白。那棵从河间带来的小桃树已经长得比裴夏昭还高了,枝干粗壮,根系深扎,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刘弗陵站在桃树下,仰着小脸,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他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小袍子,衬得他白白嫩嫩的,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两岁的他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走路也稳当了,每天在昭阳殿里跑来跑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兔子。

"娘亲!花花!"他捧着一把花瓣跑过来,献宝似的举到裴夏昭面前。

裴夏昭蹲下身,接过儿子手中的花瓣,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陵儿。花花真好看。"

刘弗陵被亲得咯咯直笑,转身又跑回去追花瓣了。裴夏昭看着儿子撒欢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两年前还在她怀里吃奶的小团子,现在已经会跑会跳会说话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站起身,忽然觉得眼前微微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小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

裴夏昭扶着桃树干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蹲久了。"

小莲不放心,还是扶着她回了殿里。裴夏昭在榻上坐下,喝了杯热茶,感觉好了很多。但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最近她确实有些不对劲,嗜睡、容易累、偶尔犯恶心,和怀刘弗陵时的症状很像。

但她没有声张。月份还小,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了。

这天晚上,刘彻来昭阳殿用晚膳。

裴夏昭让小厨房准备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刘弗陵坐在自己的小桌前,拿着小勺子笨拙地舀饭,舀得满桌都是米粒。裴夏昭要喂他,他不让,非要自己吃,吃得满脸都是,像一只小花猫。

刘彻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嘴角弯着,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苏公公多备了一条帕子。

"陛下,您今天好像心情很好?"裴夏昭一边给刘弗陵擦脸,一边问。

刘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今天朝堂上有件事,朕挺高兴的。"

"什么事?"

"匈奴那边派了使者来,说要和亲。"刘彻放下酒杯,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光,"朕没答应。但朕让他们知道了,大汉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裴夏昭听完,心中感慨。她前世读过这段历史——汉武帝后期,匈奴确实有过和亲的请求,但刘彻始终没有松口。他穷其一生都在和匈奴打仗,打到最后,终于让这个曾经的强敌低下了头。

"陛下真厉害。"她由衷地说。

刘彻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少拍朕的马屁。"

"臣妾说的是实话。"裴夏昭理直气壮。

刘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刘弗陵身上。小家伙已经吃完了饭,正把空碗扣在头上当帽子戴,得意洋洋地看着父母。

"弗陵。"刘彻叫他。

"父皇!"刘弗陵把碗从头上拿下来,兴高采烈地喊。

"过来。"

刘弗陵从椅子上滑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刘彻面前,仰着小脸,等着父皇说话。刘彻伸手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儿子乌溜溜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你长大了,也要像父皇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刘弗陵似懂非懂地点头:"嗯!男子汉!"

裴夏昭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她低下头,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晚膳后,刘弗陵被小莲带下去洗漱了。裴夏昭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在想什么?"

裴夏昭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轻声说:"陛下,臣妾……可能又有了。"

刘彻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裴夏昭的脸,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什么?"

"臣妾说,可能又有了。"裴夏昭咬了咬嘴唇,"最近有些症状,和怀陵儿的时候很像。但月份还小,臣妾不确定。"

刘彻的目光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上面,掌心温热,动作小心翼翼。

"多久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臣妾也不太确定,大概……两个月?"

刘彻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还覆在她小腹上,像是在感受那个还不存在的小生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月儿,你又要给朕生孩子了。"

裴夏昭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自己的鼻子也酸了。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轻声说:"陛下高兴吗?"

刘彻没有说话,但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有些重,像是在压抑什么翻涌的情绪。裴夏昭感觉到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又酸又甜。

"朕高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朕太高兴了。"

裴夏昭弯起嘴角,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一早,张太医就被请来了昭阳殿。

他诊完脉,表情比上次还要郑重。诊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恭喜陛下,恭喜昭仪娘娘。娘娘有喜了,已近三个月。脉象平稳,胎儿安好。"

昭阳殿上下一片欢腾。小莲小月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新来的小宫女们纷纷跪下来道喜,连苏公公都赶来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刘彻坐在裴夏昭身边,握着她的手,面上的表情虽然还算稳重,但那只握着她手的手,微微发抖。

"三个月。"他看着裴夏昭的肚子,"和上次差不多。"

裴夏昭笑着点头:"是啊,和上次差不多。说不定是个妹妹呢。"

刘彻的目光柔和下来:"妹妹好。弗陵正好缺个妹妹。"

消息传开后,后宫的祝福源源不断地涌来。卫子夫让人送来了安胎的药材和补品,还派了身边最有经验的嬷嬷来昭阳殿帮忙。太子刘据也送了一份厚礼,附了一张短笺:"恭喜昭仪。祝母子平安。"

裴夏昭一一谢过,心中温暖。

但最让她高兴的消息,不是自己怀孕。

三日后,张婉和田英入宫请安。妯娌三人坐在昭阳殿的花园里,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晒在她们身上,桃花的花瓣偶尔飘落下来,落在她们的衣襟上。

"嫂嫂,你们最近怎么样?"裴夏昭一边给两位嫂嫂倒茶,一边笑眯眯地问。

张婉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脸颊微红。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田英倒是直接,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我和大嫂都有了。"

裴夏昭手中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都有了?都有——你们都有了?"

张婉的脸红透了,低着头不说话。田英倒是坦然,看着裴夏昭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嫂两个月,我一个多月。大夫说都很好。"

裴夏昭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张婉,又一把抱住田英,差点把两个嫂嫂都勒得喘不过气。

"太好了!太好了!"她高兴得语无伦次,"大哥要有孩子了!二哥也要有孩子了!我又有小侄子了!还是两个!"

张婉被她勒得脸更红了,但还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田英被她勒得面不改色,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淡淡道:"你轻点,别动了胎气。"

裴夏昭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个孕妇,连忙坐回椅子上,双手捧着肚子,一副"我也要小心"的表情。

三个人坐在桃花树下,说了一个下午的话。张婉轻声细语地说着裴承知道她怀孕时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愣了好半天,然后出门买了一堆补品回来,买得太多,厨房都放不下了。田英则面无表情地说裴嵩知道她怀孕时,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当天晚上默默把院子里的石阶全都磨圆了,怕她将来绊倒。

裴夏昭听着两位嫂嫂的描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肚子笑疼。

"大哥二哥真好。"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由衷地说。

张婉和田英对视一眼,都笑了。

傍晚时分,裴承和裴嵩来接各自的妻子。两人走到昭阳殿的花园时,正好看到三个女人坐在桃花树下笑得前仰后合。裴承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裴嵩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田英脸上停了一会儿,确认她在笑,便移开了目光。

"来了?"裴夏昭站起来,招呼两个哥哥,"大哥二哥,快来坐!"

裴承走过来,在张婉身边坐下。他看了一眼妻子的脸,确认她气色很好,才放下心来。裴嵩走过来,在田英身边坐下,什么都没说,但从袖中掏出了一小包蜜饯,放在田英面前的石桌上。

田英看了一眼那包蜜饯,又看了看裴嵩,什么都没说,打开吃了一颗。是酸的,正好是她最近爱吃的。

裴夏昭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洋洋的。她的大哥二哥都是不会说漂亮话的人,但他们用行动对妻子好。张婉和田英都是好姑娘,值得被这样对待。

"大哥,二哥。"裴夏昭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咱们裴家,要有三个孩子了。我敬你们一杯。"

裴承举起茶杯,裴嵩也举起茶杯。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裴夏昭笑着说。

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长安城的槐花开了。

满城都是槐花的香气,甜甜的,淡淡的,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纱笼罩在整座城池之上。裴夏昭已经显怀了,肚子微微隆起,穿衣裳的时候需要特意选宽松的款式。

刘弗陵最近多了一个新爱好——趴在娘亲肚子上听声音。

"妹妹在里面干什么?"他趴在裴夏昭肚子上,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听着。

裴夏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妹妹在里面睡觉呢。"

"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还要等几个月。"

刘弗陵"哦"了一声,继续趴在娘亲肚子上听。听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一脸惊喜地说:"娘亲!妹妹动了!"

裴夏昭微微一怔。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胎动,但刘弗陵说他听到了。她伸手覆在肚子上,静下心来感受——果然,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动静,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子宫壁。

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这孩子,已经会回应哥哥了。

"陵儿真厉害。"她轻声说,"妹妹喜欢你呢。"

刘弗陵咧着嘴笑了,露出满口小白牙:"我也喜欢妹妹!"

那天晚上,裴夏昭把这件事告诉了刘彻。刘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安静地听了很久。

"她动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朕感觉到了。"

裴夏昭躺在床上,看着刘彻花白的头发贴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这个六十二岁的帝王,蹲在她身边听胎动的样子,笨拙而认真,温柔得让她心疼。

"陛下。"她轻声说。

"嗯。"

"您说,这次是个公主还是皇子?"

刘彻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说:"朕希望是个公主。"

"为什么?"

"因为朕已经有了一个皇子了。"刘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再来一个公主,朕就儿女双全了。"

裴夏昭弯起嘴角:"好。那臣妾给陛下生个公主。"

刘彻笑了笑,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像是在用体温守护那个小小的生命。

"月儿。"他低声说。

"嗯。"

"谢谢你。"

裴夏昭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掌心和她肚子里那个小小的动静,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

窗外的槐花香飘进来,甜丝丝的,像是为这个夜晚伴奏的摇篮曲。

长安城的夏天来了。

昭阳殿里添了冰盆,凉丝丝的。裴夏昭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行动越来越不便,但精神倒是很好。她每天还是坚持去椒房殿请安,卫子夫劝了她好几次让她别来了,她就是不听。

"臣妾走得动,就想来看看娘娘。"她总是这么说。

卫子夫拿她没办法,只好每天准备好茶水和软垫,等她来坐坐。两个人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卫子夫织布,裴夏昭看她织布,窗外蝉鸣声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明晃晃的光斑。

"夏昭。"有一天,卫子夫忽然开口。

"嗯?"

"本宫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怀着陛下的孩子。"卫子夫的手没有停,梭子在经线间穿梭,发出规律的"咔嗒"声,"那时候本宫总想着,等孩子生下来,要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做一个好人。"

裴夏昭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现在据儿长大了,比本宫想象的还要好。"卫子夫放下梭子,转头看向裴夏昭,目光温柔而悠远,"本宫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裴夏昭的眼眶微微一热,伸手握住了卫子夫的手。

"娘娘。"她的声音有些哑,"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卫子夫笑了,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本宫活不活到一百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好好的。"

裴夏昭用力点了点头。

从椒房殿出来,裴夏昭扶着腰慢慢地走在宫道上。小莲和小月一左一右地护着她,生怕她摔了。她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像是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小家伙,你祖母说让我们都好好的。你听到了吗?"

肚子里的小人儿踢了她一脚,像是在回答。

裴夏昭笑了,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入秋的时候,裴夏昭的肚子已经大得离谱了。

太医说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昭阳殿再次进入了"备战"状态。产房收拾好了,稳婆就位了,太医随时待命。刘弗陵被暂时送到了椒房殿由卫子夫照看,小家伙虽然不太乐意,但听说"妹妹快要出来了",便乖乖地跟着祖母走了。

临走前,他趴在裴夏昭的肚子上,认认真真地说:"妹妹,你快出来吧。哥哥有好多好玩的给你玩。"

裴夏昭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陵儿乖,妹妹很快就出来了。"她摸了摸儿子的头。

刘弗陵点了点头,跟着小莲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娘亲,我等你和妹妹回来!"

裴夏昭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才慢慢收起笑容,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刘彻来昭阳殿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模样——靠在枕头上,手抚着肚子,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裴夏昭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臣妾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陵儿刚出生的时候,臣妾还记得清清楚楚。一转眼,他都会说'等你回来'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是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朕认识你的时候,你十五岁。现在你十八了,生了两个孩子了。"

裴夏昭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说了一句:"陛下,等这个孩子出生了,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看看长安城的灯吧。"

"什么灯?"

"正月十五的花灯。"裴夏昭的声音里带着向往,"臣妾入宫这么久,还没有看过长安城的灯呢。"

刘彻低头看着她,看到她眼中那抹憧憬的光,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等孩子出生了,等你也养好了身体,朕带你去看灯。"

裴夏昭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秋天的银杏叶黄了,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昭阳殿里的那棵桃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积蓄力量。

月底的一个夜晚,裴夏昭发作了。

这次的产程比上次短了许多。也许是生过一胎的缘故,也许是灵泉水滋养的身体底子好,裴夏昭只疼了半夜,就在黎明时分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

稳婆抱着孩子,看了一眼,声音都亮了:"恭喜陛下,恭喜昭仪娘娘!是位小公主!"

裴夏昭疼得满头大汗,但听到"小公主"三个字的时候,还是笑了。她偏头看向身边的刘彻——他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言说的喜悅。

"朕的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朕有女儿了。"

裴夏昭虚弱地笑着,轻声说:"陛下,让臣妾看看。"

刘彻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抱着她放在裴夏昭身边。裴夏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小小的一团,脸红红的,皱巴巴的,和哥哥刚出生时一模一样。但她的眉眼更柔和一些,鼻梁小巧,嘴唇薄薄的,像一枚小小的花瓣。

"像陛下。"裴夏昭轻声说。

刘彻低头看着女儿,目光柔和得像是要化开。他伸出手,用粗糙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片雪花。

"像你。"他说,"像你多一些。"

裴夏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争辩。

窗外的晨光透过云母窗洒进来,照在这一家四口身上。金色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

刘弗陵是在天亮后赶到昭阳殿的。他一进门就喊:"妹妹呢?妹妹在哪里?"

裴夏昭笑着指了指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刘弗陵跑过去,踮起脚尖往里看——里面是一个比他小了很多很多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在做美梦。

"妹妹好小。"刘弗陵的声音放轻了,像是怕吵醒她。

"是啊,妹妹还小。"裴夏昭轻声说,"等她长大了,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刘弗陵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拳头。小婴儿的手动了动,五指张开,又握紧,像是抓住了什么。

"她抓我了!"刘弗陵惊喜地喊。

刘彻站在儿子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的弧度比裴夏昭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大。他伸手揽住裴夏昭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月儿。"他低声说。

"嗯。"

"咱们有女儿了。"

裴夏昭靠在他肩上,看着刘弗陵趴在摇床边、小心翼翼地逗妹妹玩的样子,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昭阳殿里那张终于凑齐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眼中满是泪光,但嘴角是笑着的。

"嗯。"她轻声说,"咱们有女儿了。"

昭阳殿的桃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晃,枝头挂着最后几片叶子。明年春天,它还会重新开花,重新发芽,重新结出新的果实。

就像这个家一样。

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永远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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