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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壹 · 夜归

元光十年,十月初十,深秋。

漪兰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刘髆已经睡着了,裹着柔软的小被子,在摇篮里蜷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李梦怡坐在榻边,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的小拳头,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小夭和小莲已经退下了,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摇篮里熟睡的孩子。窗外传来夜风穿过廊檐的呜咽声,秋意已经很深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冬了。她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八年,从睁眼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来到的是她上辈子研究了半辈子的时代,她遇到了她研究了一辈子的人。但有些事她一直没有告诉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会怎样。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殿门被推开,刘彻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他今日批了一整天的奏章,眉间带着倦色,但看到坐在榻边看着孩子的李梦怡时,倦色散了些,嘴角微微上扬:“还没睡?”

“等陛下。”李梦怡站起身,走过去替他解了外袍,“陛下累了。”

“还好。”刘彻在榻边坐下,看了一眼摇篮里熟睡的儿子,目光柔和,“他今天乖不乖?”

“乖。吃饱就睡了,没闹。”李梦怡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陛下喝口茶暖暖身子。”

刘彻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温热驱散了寒意。他看着她:“你有话要说。”

李梦怡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在他腿上坐了下来。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刘彻微微一愣——她很少这样主动坐在他腿上,通常都是他把她揽过来的。她今天主动了,说明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梦怡?”他放下茶盏,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怎么了?”

李梦怡看着他,看着他在烛火下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鬓边的白发和眼角的细纹。她活了二十多年,但在这个时代,她已经十八年了。她爱这个男人,她不想再对他有任何隐瞒。

“夫君。”她轻声开口,“臣妾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叫他“夫君”,不是“陛下”。刘彻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什么事?”

李梦怡深吸一口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臣妾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殿中安静了一瞬。炭火在铜盆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摇篮里刘髆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刘彻没有动,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沉默了片刻:“……什么意思?”

“臣妾来自很久以后的将来。”李梦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臣妾上辈子是读书人,专门研究这个时代。读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一年的年号、每一场战役、每一个人的结局。臣妾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说出来,没有人会信。”她没有抬头看他,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恐惧、怀疑、或是别的什么,只是继续埋在他肩头:“臣妾十二岁那年,在渭水边遇见陛下。臣妾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陛下了——不是这辈子知道的,是上辈子。臣妾在书里读了陛下几十年,写了无数篇关于陛下的文章,比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陛下。”

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听不出喜怒:“……所以三年前,你是故意在渭水边等朕的?”

“是。”她没有否认,“臣妾知道陛下那天会路过渭水。臣妾算了好久的日子,才挑了那一天出门。臣妾不是偶然遇见陛下的,是专门去等陛下的。”

刘彻沉默了很久。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只是那样环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一下一下,沉稳而均匀。他没有推开她,没有质问她,没有把她当成妖物。他只是沉默地听着。

“还有一件事。”她继续说,“臣妾知道李家原本的结局。”

“什么结局?”

“二哥李广利,历史上打了败仗,投降了匈奴,被匈奴人杀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大哥李延年,也因为受牵连被处死了。姐姐李姬……她没有嫁给好人,她嫁给了陛下,成了李夫人,后来病死了。”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脸更深地埋在他肩头,“臣妾不想那样。臣妾不想哥哥们死,不想姐姐死,不想李家满门都没了。所以臣妾十二岁的时候就说了‘我要做陛下的夫人’——因为臣妾想改变这一切。臣妾想让李家活下去。”

刘彻没有回答。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他的衣领上,是她的眼泪。她在他怀里哭了,无声无息地,只有肩膀在微微发颤。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臣妾不是可怜陛下才说要嫁给陛下的。臣妾是……因为臣妾知道陛下值得更好的。臣妾读了几十年的书,写了那么多文章,如果臣妾没有在这个时代遇见陛下,臣妾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臣妾遇见了,臣妾喜欢了。”她从她肩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他的眼睛,“臣妾十二岁就喜欢陛下了。上辈子也喜欢,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这辈子遇见了,臣妾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颤颤的:“臣妾活了两辈子,就是为了遇见陛下。”

刘彻看着她。烛火在她身后摇曳,把她湿漉漉的睫毛照得像是沾了露水。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定。怕他听了,又怕他不信,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她等他的回答,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推开她了。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她,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背,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朕不怪你。”

李梦怡趴在他怀里,微微一愣:“……陛下?”

“朕不怪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你等朕三年,从来没有骗过朕。你对朕的好,都是真的。朕分得清。”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梳了一下,“你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朕不关心你从哪里来,朕只关心你是不是还在朕身边。”

李梦怡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没有抬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臣妾还在。”

“那就不重要了。”

“陛下不觉得臣妾是个怪物吗?”

“怪物?”刘彻低头看她,“你十二岁就敢拦朕的驾,问朕‘我可以做你的夫人吗’,朕当时就觉得你不像个普通的姑娘。后来你十五岁入宫,跟朕论政,跟朕说那些别的女人说不出来的话,朕更觉得你不普通。”

他顿了顿:“现在朕知道了。你不是普通,你是活了两辈子,专门来等朕的。”

李梦怡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陛下真的不生气?”

“朕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臣妾骗了陛下。”

“你骗朕什么了?”

“臣妾……臣妾瞒着陛下,没有告诉陛下臣妾的真实身份。”

刘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挂着泪珠的睫毛,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指腹粗粝而温热:“你怕朕知道了就不理你了?”

“……嗯。”

“朕不会的。”他说,“你是朕的夫人。你给朕生了一个儿子。你为朕做了那么多事。朕不会因为你是谁就改变这些。”

李梦怡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那……那臣妾告诉陛下那些事……陛下的那些事,陛下不生气吗?”

“你是怕朕走了老路。”刘彻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怕朕犯糊涂。你是想拉朕一把。”

“臣妾……”

“朕知道的。”刘彻看着她,“你在信上写,你在渭水边等朕。你在书坊里忙来忙去。你做这些,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朕,为了李家。朕都知道。”

李梦怡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紧紧地抱住了他。

“臣妾以为陛下会怕我。”

“朕什么都不怕。”刘彻环住她的肩膀,“朕只怕你走。”

“臣妾不走。”

“那就好。”

两人抱了很久。摇篮里刘髆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又安静了。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光华如水,洒在漪兰殿的屋檐上。

李梦怡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她终于说出来了。压在她心里十几年的秘密,终于告诉了那个她最重要的人。他没有怕她,没有推开她,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说“那就好”。

“陛下。”她闷闷地开口。

“嗯?”

“臣妾爱你。”

刘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朕知道。”

“臣妾从十二岁就爱了。上辈子也爱。只是不知道。”

刘彻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朕也是。”

贰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幕。天幕上,李梦怡坐在刘彻腿上,把脸埋在他肩头,说“臣妾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说出那些话时,声音在抖,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她告诉他了。”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她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天幕上那个伏在刘彻肩头颤抖的姑娘,看着她敞开心扉说出秘密时的脆弱和决绝,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怕了十几年。怕被他当成妖物,怕他不信她,怕他推开她。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爱他。”长孙皇后说,“爱到不想再骗他。”

“汉武帝听了,也没有推开她。”

“因为他爱她。爱到不在乎她从哪来。”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眼眶红红的,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她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天幕上那个拥抱:“她告诉他了。她什么都告诉他了。她怕他会不要她,但他说‘朕只怕你走’。”

陈思思的眼眶也红了:“她带着这个秘密活了十几年。带着对李家命运的恐惧活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改变了历史。她改变了李家全家的命运。她不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她还救了一家人。”

颜爵摇着折扇,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活了两辈子,就为了等一个人。”

王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等到了。那个人没有让她失望。”

天幕上,刘彻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说“朕也是”。画面在那一刻定格,像是把整个秋天、整个夜晚、整个长安城都收进了那一个拥抱里。天幕暗淡,月光洒在未央宫的屋檐上,洒在漪兰殿的窗前。

殿中,她还在他怀里。他会告诉她更多,他会问她更多——关于未来,关于历史,关于那些他还没有经历过的事。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今夜,他只想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