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红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看得出来被珍藏了很多年。
“这是我儿子阿远留下的。”老妇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岁月的沧桑。
“三十年前,他去风啸坡采药,再也没有回来。”
凯亚拿起那个小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石,和星沫的气息很像,却更加纯净。
没有一丝虚无的杂质,像一块凝固的星光。
“这是纯净的星尘本源碎片。”星沫轻声说道,眼里满是惊讶。
“是当年大爆炸时散落的,没有被星骸污染过。”
老妇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当年他走的时候,把这个留给了我。
他说如果他回不来,看到这个石头,就像看到他一样。”
这三十年来,她每天都把这块石头带在身上。
即使后来被遗忘之力侵蚀,忘记了儿子的名字,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去风啸坡。
她还是会每天拄着拐杖,走到山脚下,静静地坐上一整天。
直到前几天,漫天的星尘落回大地。
她找回了所有的记忆,也终于接受了儿子早已不在人世的事实。
“我听说你们在找能净化虚无的东西。”老妇人轻轻抚摸着那块晶石。
“阿远托梦给我,说这块石头能帮到你们。
他说,谢谢你们让他终于能回家了。”
派蒙别过头,偷偷擦了擦眼泪。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抱着一个没有希望的约定,等了整整三十年。
那该是怎样的孤独和煎熬。
凯亚合上盒子,郑重地递给老妇人。
“谢谢您,但是这个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收。
这是您儿子留给您唯一的念想。”
老妇人却摇了摇头,把盒子推了回来。
“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守了它三十年,等了他三十年。
现在我只想再见他一面,跟他说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星沫,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听说你能看到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让我见见我的阿远。”
星沫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当天下午,众人陪着老妇人回到了风啸坡。
阿远当年失踪的地方,就在半山腰的一片蒲公英田里。
星沫催动星尘之力,将那块纯净的晶石举到空中。
柔和的白光洒落,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从泥土里飘了出来。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身影,慢慢凝聚成形。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草药。
看到老妇人的瞬间,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娘!”他朝着老妇人跑了过来,声音清脆。
老妇人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冷的星尘。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笑着说道:“阿远,你回来了。”
“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苹果派,放在桌上,还热着呢。”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娘,我回来晚了。
山上遇到了大风,我迷路了,走了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没关系,回来就好。”老妇人温柔地看着他,
“娘等了你三十年,不急这一会儿。”
少年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是被星尘吞噬的残魂,能凝聚成形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刻钟。
“娘,我要走了。”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
“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每天都去山脚下等我,风大,会着凉的。”
老妇人用力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
“娘知道,娘会好好的。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少年笑了笑,对着老妇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消散在风里。
蒲公英随风飞舞,像是在为他送行。
老妇人站在蒲公英田里,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没有一丝悲伤。
“谢谢你,星沫。”老妇人转过身,
“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当天晚上,老妇人在自己的家里平静地离世了。
她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红布。
桌上放着一盘刚做好的苹果派,还冒着热气。
派蒙趴在空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
空茫然地看着桌上的苹果派,心里莫名地疼。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却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
凯亚拿起那块纯净的星尘晶石,眼底满是沉重。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开始净化了。”
星沫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风啸坡的星星格外明亮,其中有一颗,是刚刚升起来的。
那是阿远,在天上看着他的母亲。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树梢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影。
他静静地看着山下的一切,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手里的权杖轻轻转动,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天空岛的执行者,终于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