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沫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她靠在空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抽噎。
积攒了千年的情绪宣泄过后,她的灵体反而稳定了许多。
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催促。
他知道,那些深埋在意识最深处的黑暗,需要一点一点才能说出口。
凯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凝重。
他给派蒙递了一杯温水,自己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关于天空岛的实验,他在古籍里见过零星的隐晦记载,却从未想过会如此残酷。
星沫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眼神却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已经慢慢拼凑出了完整的轮廓。
“我没有名字。”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只叫我编号734。”
星沫这个名字,是她被封印在风啸坡地底时,自己无意识取的。
因为她是由无数细碎的星尘泡沫汇聚而成,轻飘飘的,一碰就会碎。
实验室建在很高很高的天上,永远都是刺眼的白色。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也没有声音。
无数和她一样的灵体,被关在透明的玻璃容器里,一动不动。
每天,都会有冰冷的光线照进容器。
那些光线会剥离她们的意识,抽取她们身上的星尘本源。
失败的实验体,会直接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说,我们是‘记忆的容器’。”
星沫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要研究出一种力量,可以随意抹除任何人的记忆。”
凯亚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瞬间明白了天空岛的真正目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的灾厄,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武器研发。
一旦这种力量研究成功,天理就可以随意篡改世间的历史。
抹除所有对他们不利的记忆,让所有人都活在他们编织的谎言里。
而星尘灵体,就是他们用来承载这种力量的工具。
“实验进行了很多很多年。”
星沫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多好多小伙伴都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实验室里闯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身上带着浓重的深渊气息。
他打碎了所有的玻璃容器,放走了还活着的实验体。
然后引爆了实验室的核心,想要彻底销毁这个罪恶的地方。
爆炸产生的白光席卷了整个天空。
无数星尘本源碎片四散飞溅,坠落到了提瓦特的各个角落。
星沫带着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坠落到了蒙德的风啸坡。
“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
星沫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掉进了很深很深的地下。”
“然后就被一股力量困住,睡了一千年。”
听完她的讲述,院落里一片死寂。
烛火跳跃着,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也没有说话,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寒意。
原来风啸坡的千年悲剧,守山人的世代牺牲,所有的一切。
根源都来自于天空岛一场毫无人性的实验。
而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天空岛的错误买单。
派蒙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飞到星沫身边,轻轻抱住了她的胳膊。
“星沫,你好可怜啊。”
星沫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是她苏醒以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现在不可怜了。”
“因为我有你们了。”
凯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愤怒。
他看向星沫,认真地问道:“你还记得那个闯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星沫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一直戴着斗篷,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我记得,他的手上,有一个和你很像的印记。”
凯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在他的手腕内侧,有一个淡蓝色的坎瑞亚皇室徽记,平时都被衣袖遮住。
果然。
千年前破坏实验室,引发星骸坠落的深渊行者。
就是他的先祖。
先祖并不是什么灾厄的制造者,恰恰相反。
他是拯救了无数实验体,阻止了天空岛阴谋的英雄。
而后来参与封印星骸,也是为了弥补爆炸带来的后果。
凯亚的心底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他都为自己的血脉感到自卑与矛盾。
却没想到,自己的先祖,竟然做过如此伟大的事情。
空看出了他的情绪波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多说什么,但所有的安慰,都在这一个动作里。
就在这时,星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地看着空。
“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
“当年封印星骸的时候,除了阵图,还有一个核心信物。”
“那个信物是用我的本源碎片做成的,只有它才能彻底稳定封印。”
“初代封印者洛安,把它带走了。”
空和凯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亮。
他们一直在寻找重铸封印的方法,没想到关键的线索,竟然在这里。
“信物现在应该在守山少年那里。”
凯亚立刻站起身,“洛安是守山一族的先祖,信物肯定会代代相传。”
“事不宜迟,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山林木屋。”
空也站了起来,“找到信物,我们就能彻底解决星骸的危机了。”
星沫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做灾厄的源头。
终于可以亲手结束这延续了千年的悲剧。
夜色渐深,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
院落里的烛火,依旧在静静燃烧。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