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蒙德城郊找了一处僻静的院落,远离闹市的喧嚣,正好适合静心研究阵图。
凯亚将兽皮阵图平铺在木桌上,烛火摇曳,古老的符文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空俯身仔细观察着纹路的走向,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刻满岁月痕迹的线条。
派蒙趴在桌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看了没多久就打起了哈欠,眼神变得迷迷糊糊。
星沫安静地悬浮在窗边,纯白的眼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说话。
自从离开骑士团秘库之后,她就一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平日里懵懂清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迷茫与不安。
空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直起身走到窗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星沫缓缓转过头,纯白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涟漪。
“我好像……见过这些符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在风啸坡,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很白很白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沫的身子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无数破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入她的脑海,混乱又冰冷。
她看到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墙壁。
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影来回走动,还有无数和她一样,漂浮在玻璃容器里的小小身影。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带着刺骨的绝望,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
星沫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低吟,周身的星尘不受控制地四散飞溅。
“星沫!”空立刻上前,想要扶住她摇晃的灵体。
可他的手却穿过了星尘,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蜷缩成一团。
凯亚和派蒙也连忙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她怎么了?”派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是记忆碎片。”凯亚沉声道,“她被封印了千年,很多过往都被压在了意识深处。”
“刚才在秘库看到的阵图符文,应该是触发了她潜意识里的记忆。”
星沫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白色实验室,看到了无数闪烁着冷光的仪器。
她看到那些穿着白袍的人,将星尘本源注入一个个幼小的灵体之中。
她看到无数实验失败的残灵,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化作虚无。
她还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实验室崩塌,白光席卷天地。
无数实验体在爆炸中消散,只有她带着残缺的本源,坠落到了蒙德的土地上。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是千年的封印与孤寂。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星沫的灵体变得越来越透明,纯白的眼眸里蓄满了不属于她的泪水。
“不要……”她小声地呢喃着,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把我丢掉,我不想消失……”
空的心猛地一揪,他终于明白,星沫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生的星尘残灵。
她是天空岛实验里,一个侥幸存活的孩子。
千年以来,她背负着灾厄的骂名,被封印在黑暗的地底。
她无意识地吞噬着别人的记忆,也承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
空缓缓伸出手,将一缕温柔的域外之风,注入星沫的灵体之中。
澄澈的风包裹住她颤抖的身子,一点点安抚着她混乱的意识。
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在风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
星沫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却多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眼前的空,泪水终于顺着透明的脸颊滑落。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又破碎。
“我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尘,我是被他们造出来的。”
“他们把我关在白色的房子里,每天都有好多好多的光,照在我身上。”
“好多和我一样的小朋友,都不见了。”
凯亚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早就猜到星尘灾厄和天空岛有关。
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天空岛为了研究记忆的力量,竟然用活生生的灵体做实验。
而星沫,就是这场惨无人道的实验里,唯一的幸存者。
派蒙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之前所有对星沫的恐惧,此刻都化作了心疼。
原来那个会吞噬记忆的“怪物”,只是一个被抛弃、被伤害了千年的孩子。
空轻轻抬手,擦去星沫脸上不存在的泪水。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现在有我们在,再也没有人会把你丢掉了。”
星沫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积攒了千年的委屈与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烛火静静燃烧,院落里一片寂静。
只有星沫压抑的哭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千年的封印,困住了她的身体,也困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拥有了哭泣的权利。
而关于天空岛实验的真相,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那些被销毁的实验记录,那些消失的其他实验体,还有那场导致星骸坠落的大爆炸。
无数的谜团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众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