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听话转了身。
挺拔背影立在晨光里，玄色衣肩线条冷硬利落，明明是惯常清冷矜贵的模样，偏偏语气软得纵容，连空气里的风都温柔了几分。
殿内安静极了，只剩窗外细碎的风声，和宫菀藏不住的、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裹着被子，小心翼翼挪到床边，仍旧不敢放松半分。指尖攥着柔软的被沿，只敢露出一点点肩头，飞快去扯昨夜叠放在床侧的素色衣裙。
清晨的衣料微凉，指尖一碰，她便轻轻一颤，连呼吸都放得极浅、极轻，生怕身后那人忽然回头。
宫菀一边慌乱套衣，一边小声嗔怪：“二哥哥不许偷看。”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音色沉哑磁性，落在静谧寝殿里格外撩人：
“我不看。”
话说得端正，可人心从来难控。
宫尚角背对着她，耳畔全是她细碎轻微的动静——布料摩挲的轻响、指尖慌乱系带的细微动静、还有她偶尔憋不住的浅浅呼吸。
他本是老老实实不动分毫，可脑海里全是方才她缩在被褥里、面红耳赤羞怯求饶的模样，软得人心头发烫。
克制良久，终究抵不住心底翻涌的念想。
他极缓慢、极轻地，微微侧过了半边眼眸。
只是一个偏头的余光，却恰好越过肩头，落在床榻边少女的身影上。
晨光斜斜切过窗纱，温柔笼在她身上。
她半垂着首，鬓发微乱，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边，白皙脖颈纤细柔软。仓促穿衣的动作笨拙又慌乱，小手攥着衣带反复纠结，耳尖从头到尾都是滚烫的绯色，半点未褪。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晨起更衣，无半分刻意姿态，却偏偏干净纯粹、温顺易碎，直直撞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宫尚角眸光微滞，呼吸悄然轻缓几分，眼底的克制一点点漫上深沉的热意。
他看得极轻、极敛，不敢过分唐突，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偏偏床前的宫菀心思太敏、太易害羞，身后那一缕极轻的视线落来，她瞬间便敏锐察觉。
穿衣的手骤然一顿。
她脊背一僵，慌忙抬头，朝着他背影小声急道：“二哥哥！你是不是偷看我了！”
宫尚角瞬间收回余光，端正回头，脊背挺直，语气坦然从容，半点不心虚：
“没有。”
“你骗人！”宫菀又羞又急，脸颊更红，鼓着小脸软声争辩，“我、我感觉你在看我！你刚刚肯定回头了！”
她急得小手都忘了系衣带，就那么半披着衣衫，坐在床沿瞪着他，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嗔怪与羞怯，可爱得紧。
宫尚角压不住唇角的笑意，缓缓转过身。
身影一转，高大挺拔的身形便彻底笼罩住床前这片方寸之地，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晨光落在他深邃眼眸里，褪去所有清冷疏离，只剩浅浅笑意与藏不住的缱绻温柔，直直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
“这般紧张？”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磁性，“不过看你一眼，便慌成这样？”
宫菀被他看得无处遁形，衣衫还未系好，松松散散挂在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羞得她立刻抬手拢紧衣襟，脑袋微微偏开，不敢与他对视。
“本来就不许看……”她小声嘟囔，委屈又羞怯，“我还没穿好，很失礼的。”
“在我眼中，从无失礼一说。”
宫尚角目光缓缓落在她慌乱攥着衣襟的小手上，再抬眸落回她躲闪的眉眼，一字一句，温柔又蛊惑：
“别人需端庄得体、守礼守矩。唯独你，慌乱也好、慵懒也罢、衣衫不整也好，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模样。”
直白滚烫的情话，落得轻柔，却狠狠砸在宫菀心口。
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滚烫滚烫，连耳垂都红透了，小声嗫嚅：“你、你总是会说这些话哄我……”
“我从不哄人。”宫尚角眸光认真深沉，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唯独对你，句句真心，字字无虚。”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他微微俯身的姿态，将她完全圈在光影与温柔气场里，清冽的松墨气息层层包裹住她，呼吸交织，暖意融融。
宫菀不敢抬头，眼睫轻轻颤抖，垂着眸局促道：“你、你离我太远一点好不好……太近了，我、我眼睛都不敢抬了。”
宫尚角非但不退，反而微微前倾，距离再近半寸，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头、眉眼，暧昧感瞬间拉满。
“怕近？”他低笑轻声逗她，语气带着浅浅的偏执温柔，“昨日傍晚抱你的时候，怎么不怕？”
一句话瞬间勾回昨日栀花树下相拥的缱绻画面。
宫菀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羞懵了，整个人都想缩进被褥里，小声软求饶：
“那、那不一样……昨日是傍晚，天黑……现在是白天，天亮了！”
“天亮便如何？”宫尚角眼底笑意愈浓，步步温柔拉扯，“天亮，我便不能疼我的小姑娘了？”
他看着她手足无措、只会脸红害羞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在外杀伐决断、冷硬克制了整整一月，归来之后所有的锋芒冷戾，尽数被她这一点温顺羞怯，磨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抬手，动作极轻极缓，生怕吓到她，指尖微微抬起，没有触碰肌肤，只是温柔替她理了理凌乱垂落的鬓发。
指尖微凉，擦过她耳侧，惹得宫菀浑身轻轻一颤。
“别动。”他嗓音温柔缱绻，“头发乱了，我替你理一理。”
宫菀乖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能垂着眸，任由他温柔收拾她晨起凌乱的模样，小声软软地辩解：
“我本来就是偷懒睡懒觉，起来太急了……要是知道你会来，我肯定早早起来收拾整齐。”
“不用。”宫尚角淡淡打断她，眼底温柔盛满宠溺，“我最喜欢你这般毫无防备、只展给我看的模样。”
“菀儿。”他轻轻唤她名字，语气认真又温柔。
“嗯？”她下意识应声，微微抬眸。
这一抬眸，恰好直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四目相对，眸光狠狠纠缠。
他的眼眸太深、太沉，盛满了独独对她的深情与纵容，温柔得能将人彻底溺进去。
宫菀瞬间失了神，呆呆望着他，忘了害羞，忘了窘迫，忘了还未穿整齐的衣衫。
对视半晌，宫尚角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语气低缓温柔：
“穿好了便起身。”
“今日选亲大典热闹，你不愿去，我知晓。”
“我陪你留在羽宫，不用凑热闹，不用勉强自己。”
宫菀闻言，心口瞬间被甜软填满，羞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稳欢喜。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甜甜：“好。”
她终于鼓起勇气，微微抬头看着他，小声问道：“二哥哥，今日大殿选新娘，你……你会不会去看？”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发觉的小小在意、小小忐忑。
宫尚角一眼看穿她心底那点微酸的小心思，低低轻笑，俯身凑近她耳畔，温柔低语：
“天下繁花万千，旁人再好、再端庄、再明艳，与我无关。”
“我回来，只为看我的栀花，守我的小姑娘。”
“大典喧闹，新娘满堂，我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一语落毕，彻底揉碎了满室晨光，漾开一室温柔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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