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残阳敛尽最后一缕余晖,整座宫门浸在温柔的薄暮晚风里。
角宫褪去白日的清冷肃穆,庭院寂静无人,只剩晚风穿枝,拂过初盛绿意的栀苗,枝叶簌簌轻响,缠满一室温柔缱绻。
白日里相拥的余温还未散尽,空气里依旧萦绕着两人相融的气息,清浅栀香混着他身上的松墨冷冽,温柔得恰到好处。
宫尚角并未急着回内殿休憩,只静静立在廊下,侧眸看着身侧垂眸浅笑的宫菀。
白日人来人往,诸多规矩束缚,他所有的思念与温柔都只能暗自收敛,唯有这夜深人静的傍晚,天地辽阔,晚风温柔,只属于他们两人。
“这一个月,宫里热闹不断。”宫尚角率先开口,嗓音被晚风揉得低缓温柔,目光牢牢锁在她温顺的侧脸上,“新娘入宫,风波迭起,倒是委屈你,日日安安静静等着,无人相伴嬉闹。”
宫菀轻轻摇头,缓步走到栀花盆旁,指尖轻轻拂过嫩绿的叶片,软声细语:“不委屈的,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再多等待都值得。况且我跟着远徵哥哥学医、跟着紫商姐姐学器械,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哦?”宫尚角微微挑眉,脚步轻移,缓缓逼近半步,无形中将她拢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暧昧的距离感悄然拉满,“学会医术,是想日后照料我?学会器械,是想日后护着自己?”
被他一语戳中心事,宫菀耳尖微微发烫,不敢转头看他,只垂着眸小声应答:“都、都有一点。我既想能照顾你,也想自己变得厉害些,不拖你的后腿。”
晚风轻轻卷起她的发梢,拂过她泛红的耳廓,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温顺得让人心尖发痒。
宫尚角眼底温柔渐浓,褪去了所有清冷锋芒,只剩满满的纵容与缱绻,他低声轻语,气息随着晚风轻轻落在她耳畔:
“傻姑娘。”
“无论你会不会医术、懂不懂防身,我都会护你一世周全。”
“我在外奔波打拼,守宫门安稳,护四宫安宁,说到底,不过是想守一方天地,让你能永远这般安稳温顺,无忧无虑。”
宫菀心口轻轻一颤,抬头望他,暮色朦胧了他清俊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滚烫的深情。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轻声问:“二哥哥,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还会离开这么久吗?”
“不会了。”宫尚角毫不犹豫应声,语气笃定又温柔,“边境隐患已除,公务尽数了结,往后我长留宫门,不再远出。”
他微微俯身,与她视线平齐,字字温柔郑重:“往后岁岁朝夕,我陪着你,日日皆安,再也不让你独自数着归期等候。”
晚风缠绵,栀香袅袅,两人静静伫立廊下,低声絮语,没有激烈拉扯,只有细水长流的暧昧与心安。
夜色渐深,月色爬上檐角,宫尚角怕夜风寒凉侵体,再三叮嘱她早些回殿歇息,明日宫门大典繁杂,切勿贪晚。
宫菀乖乖应声,依依不舍与他道别,回到羽宫偏殿歇息。
一夜安寝,好梦绵长。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微亮,今日正是宫门万众瞩目的日子——少主宫唤羽择选新娘的大典。
整座宫门早早苏醒,宫人奔走忙碌,礼乐备好,仪仗整齐,各宫少主、长老尽数前往大殿等候,热闹庄重,声势浩大。
各宫适龄女子、参选贵女皆早早起身梳妆打扮,整装赴殿。
唯独羽宫偏殿,静谧慵懒。
宫菀本就无心参与选亲大典,她的心事从来不在这些繁华热闹、权势体面之上,只满心都是昨日归宫的那人。昨夜睡得安稳松弛,无半分心事牵绊,索性偷个清闲,蜷在柔软被褥里酣睡懒觉。
殿内窗幔低垂,遮去大半刺眼晨光,只剩细碎柔光漫入室内,温暖又慵懒。
她毫无防备,睡得香甜安稳,长长的睫羽垂落,小脸埋在被褥里,呼吸均匀温顺,全然不知殿中早已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宫尚角晨起处理完少许宫务,知晓今日大典繁杂喧闹,知晓她素来不喜人多热闹的场合,猜她定然躲在羽宫偷懒歇息。
心中惦念,便径直移步而来。
羽宫侍卫皆识得他,不敢阻拦,乖乖放行。
他轻推殿门,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悄然走入内殿。
一眼便看见床榻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小姑娘,睡得毫无防备,温顺柔软得不像话。
他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桌边落座,就着温柔晨光,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纵容,安安静静陪着她,等候她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酣睡中的宫菀终于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眸子朦朦胧胧,带着初醒的水汽,视线慢慢聚焦,下一瞬,便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宫尚角正坐在不远处的桌旁,手肘轻撑桌面,微微侧身望着她,眉眼清隽温柔,晨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所有凛冽,只剩满眼缱绻笑意。
宫菀脑子瞬间一懵!
彻底清醒的瞬间,她骤然想起——自己今日偷懒睡懒觉,压根没有起身更衣,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宽松的雪白寝衣,松松散散,半点端庄模样都无!
殿内只有他们两人,孤男寡女,晨光敞亮,一览无余!
巨大的羞怯瞬间席卷全身,她脸颊“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脖颈,连耳尖都红得通透滚烫。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小手飞快抓起柔软的被褥,死死裹住自己,从头捂到腰,裹得严严实实,不留半分缝隙,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眸,怯生生望着他,又羞又慌,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她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小脸埋在被褥边缘,泛红发烫,窘迫得不知所措。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笨拙可爱的模样,桌旁的宫尚角再也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笑声低沉悦耳,温柔缱绻,落在安静的内殿里,格外撩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裹得严实的小小一团,眼底满是戏谑的温柔,慢悠悠开口,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磁性:
“躲什么?”
“一大早醒来就捂得这么严实,菀儿是怕我对你做什么事?”
暧昧的话语轻轻落在耳畔,羞得宫菀脸颊更烫,整个人都快要缩进被褥里了。
她连忙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羞怯,小声辩解:
“不、不是的……”
“不是?”宫尚角挑眉,笑意更深,故意慢悠悠逗她,步步拉扯,“那为何见了我,慌成这样?”
宫菀攥紧手里的被褥,指尖都微微发紧,窘迫地垂着眸,小声嗫嚅道:
“我、我还没穿衣服……”
“我穿着寝衣,太不端庄了,我害羞……”
她从来没有这般狼狈无措地出现在他面前过,往日每一次相见,她都是规整衣袍、举止温顺,从无半分失礼,如今衣衫松散、睡颜懵懂,被他直直看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尚角看着她窘迫羞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戏谑温柔层层翻涌,嗓音愈发低缓撩人:
“原来只是害羞。”
他坐姿从容,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望着她,轻声追问:
“在我面前,还需要这般拘谨端庄?”
“要、要的。”宫菀用力点头,小脸红红的,认真又笨拙,“在二哥哥面前,我不能失礼。”
“傻瓜。”宫尚角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得不行,“旁人面前,你需守规矩、端庄得体。在我面前,无需半点伪装,无需半分拘谨。”
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一字一句轻声道:“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睡眼惺忪也好,衣衫松散也罢,皆是最好的模样。”
直白又滚烫的情话,撞得宫菀心口砰砰狂跳,羞怯之余,心底漫上满满的甜意。
她依旧不敢松开被褥,只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嘟囔:“可是……还是很害羞,你先转过去好不好?”
宫尚角看着她软糯撒娇的模样,心头痒意丛生,却也不忍再过分逗弄她,故意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
“我若是不转呢?”
宫菀瞬间更慌了,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带着浅浅的恳求,软软央求:“二哥哥,求求你啦,你转过去嘛,我、我要穿衣服,你看着我,我动都不敢动了。”
她小手紧紧攥着被角,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温顺又可怜,任谁看了都心软。
宫尚角终究抵不住她这般央求,眼底笑意温柔化开,依言缓缓转头,背对着床榻,语气带着纵容的叮嘱:
“好,我不看。”
“快点穿衣,莫要着凉。清晨风凉,仔细染了风寒。”
见他终于转了过去,宫菀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心口的慌乱稍稍褪去,却依旧心跳不止。
她缩在被褥里,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小小的埋怨:“二哥哥好坏,一大早就来逗我。”
背对着她的宫尚角,闻言低低笑出声,嗓音温柔缱绻,轻轻传来:
“只逗你一人。”
“旁人我半句心思都无,唯独对你,总想多看几眼、多逗几番。”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洒满内殿。
身前是他挺拔安稳的背影,耳畔是他温柔低哑的话语,一室静谧,满室清甜暧昧。
宫菀裹着被褥,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所有的羞怯,终究尽数化作了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