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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答案

时代少年团:余笙请多指教

马嘉祺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保温杯被他握在手里,没有拧开。他刚才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喜欢你。不是粉丝对偶像,不是助理对艺人。是马嘉祺对余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把保温杯放在了窗台上。他大概第一次在说重要的话时双手没有东西可以握。排练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外远处CBD的写字楼正在次第亮灯。余笙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短袖,肩线平直,站姿和他在舞台上一样稳。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春天雪化之后的河面,冰层裂开,底下的水流终于见了光。

“马嘉祺。”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没有转身。“嗯。”

“你刚才问我,对团队里某个人有没有不一样的感情。我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微微收紧。

“有。”

那个字落在安静的排练室里,像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不只是一个人。是七个人。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转过身。排练室的自动感应灯在暮色里亮起来,冷白色的灯光把刚才金色的暮霭一扫而空。他的眼睛还留着刚才夕阳的余温,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他从来不会在没听完之前做判断。

“刘耀文每次伸手让我盖章的时候,我觉得他像我的学生。贺峻霖跟我拉钩的时候,我觉得他像我的弟弟。宋亚轩在侧台往这边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座灯塔。张真源每次给我橘子,我收下的时候就像在收一封信——不需要回信,但每一封我都读懂了。严浩翔把歌发给我听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信任的听众。丁程鑫看穿我的时候——他总是一眼就看穿我需要什么——我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假装什么。”她停顿了,“而你。你给我保温杯盖的时候,在大巴上说‘你也是这个团队的一部分’的时候,在雪地里说‘你做的事和你爸一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她把一直握在帆布袋提手上的那张便利贴揭下来。“灰色也是颜色”,他的字迹。便利贴的边角已经有点褪色了,胶面粘了一些帆布袋的纤维。

“你问我对谁有不一样的感情。我说有,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刘耀文是仰慕,贺峻霖是依赖,宋亚轩是需要被照顾,丁程鑫是想要被看穿,严浩翔是渴望被理解,张真源是——他一直在等我认出他。他等了十几年。而你,你是第一个问我有没有给自己留一页的人。你是第一个说‘我信你’的人。你是第一个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发现我休息日比你们少的人。”她把便利贴折好,放回帆布袋的侧袋里,和那个晒干的橘子皮放在一起,“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不一样的感情。我只知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想站在那里。不是站在侧台。是站在你旁边。”

马嘉祺把保温杯放在音箱上。然后他走到她面前,近到余笙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抬手把她被空调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是温热的——因为他常年握着保温杯,指尖的温度比常人略高一点。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和他在雪地里帮她扶正滑雪镜时一样,和他在大巴上把毛毯递给她时一样。轻得像是不想打扰任何人,短到只够让一个瞬间变成永久。

“这就是不一样的感情。”他说,“不是依赖,不是仰慕,不是被需要。是两个人站在原地,谁都不用往前走,但谁都不想后退。你觉得这是我给你的,其实是你给我的。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不需要保温杯。”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收回来,指尖擦过她的发梢。然后他退后一步,把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还给她。

“那现在怎么办?”余笙问。

“什么怎么办?”

“我是Next Light的助理。你是TNT的队长。公司规定——”

“公司规定没有禁止谈恋爱。只规定了不能影响工作。”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队长的目光,是另一种更深的、藏了很久终于可以拿出来的东西。

“我们不会影响工作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余笙想了一下。“是。我不会因为跟你在一起就少备一盒喉糖。”

“我也不会因为跟你在一起就少看一次全场。但我会多看你一眼。”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大概可以算作一个笑容——不是队长式的沉稳微笑,而是一个普通的、刚告白完的、还在等对方反应的男人的笑。有点紧张,但不再藏着了。

余笙看着那个弧度,忽然想起来——他今年也才二十出头。他当队长当了太久,站在最左边看了太久全场,所有人都忘了他也有权利紧张、有权利用手指把喜欢的人的头发别到耳后、有权利笑得不那么标准。

“马嘉祺。”

“嗯?”

“你的保温杯还在音箱上。不拿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保温杯。他拧开杯盖递给她。动作和跨年夜一样,和联合排练那天一样,和无数个清晨他把保温杯放在她工位上时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不用再说“侧台有风”。因为她就站在他旁边,不是侧台,不是后排,不是幕布后面。是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余笙接过杯盖,喝了一口。四十五度,不烫嘴也不凉胃。和她第一天喝到时一样的温度。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给你倒温水吗?”他问。

“因为温水不伤嗓子。”

“不是。”他说,“因为温水没有温度差。你今天喝的这一杯和八个月前我递给你的第一杯,是一样的温度。有些东西会变——你的职位,你的工位,你带的团。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四十五度的温水,比如灰色也是颜色,比如你在排练室里站着的时候,我在看你。以前是队长在看工作人员。现在是我在看我喜欢的人。温度是一样的。”

余笙把杯盖还给他。他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他的手很稳,但指尖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紧张,大概是因为刚才说了太多话。她把帆布袋背上肩膀,保温杯放进侧袋,橘子挂饰在袋口轻轻晃动。毛绒的,很小,不会过期。她站在排练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在排练室中央,手里端着保温杯,身后是镜子和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明天早班排练。Next Light七点到。”

“我六点五十到。给你们开空调。”

“你是TNT的队长。不用帮Next Light开空调。”

“空调不分团队。冷风也不分。”

余笙没有反驳。她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绿萝还在消防栓旁边,藤蔓已经垂到了地上。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开的前一刻手机震了一下。是马嘉祺的私聊:「你刚才说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那我对你来说,到底是哪一种?」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回复:「你是那个让我觉得——四十五度就是最舒服的温度的人。」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的回复只有一行字,和他人一样简洁,不多不少,恰到好处:「那我以后还是给你倒四十五度的水。温度不变。身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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