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他朝林清清抬了抬下巴
林清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严浩翔“刘耀文?他来不了了。他爸刚把他叫回公司,估计要训到下午。”
林清清看着他,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严浩翔摘下墨镜,那双眼睛没有笑意。他看着她的方式,像一个棋手在看一枚棋子——不是贬低,是评估。
严浩翔“我只说三句话。”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知道你昨晚在哪。第二,我知道丁程鑫在查你。第三,我能帮你。”
他放下手,看着她。
严浩翔“三句说完了,上车吗?”
林清清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严浩翔这个人,她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他是投资圈最年轻的CEO,手眼通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算计。
他说能帮她,那一定是有条件的。
但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有条件”的盟友。
因为她欠马嘉祺的合同,欠丁程鑫一个解释,欠刘耀文一个交代,欠宋亚轩一个答案,欠张真源一个坦白,欠贺峻霖一个监控。
她什么都欠,什么都还不起。
一个“有条件”的交易,反而是最干净的。
她走向那辆保时捷,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严浩翔看着她坐进来,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严浩翔“安全带。”
林清清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了天辰娱乐的停车场。
林清清“去哪?”
严浩翔“一个安静的地方。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也有很多话要说。在马路上谈不拢。”
林清清侧头看了他一眼。
车外的阳光被墨镜过滤掉了一层,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削出来的。这个男人好看,但那种好看是有攻击性的,像一把没入鞘的刀,谁靠近都会受伤。
林清清“你的三句话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严浩翔“请。”
林清清“你说你知道我昨晚在哪,那你说说看,我在哪?”
严浩翔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
严浩翔“马嘉祺的公寓,棕榈湾小区,七号楼,顶层。你昨晚八点四十三分进去,今早七点十二分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杯咖啡,是宋亚轩在楼下买的。”
林清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林清清“你说你在查丁程鑫,你查他做什么?”
严浩翔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车开上了高架,窗外的城市在视野里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建筑像一片灰色的森林。
严浩翔“丁程鑫的经纪约明年到期,我想签他。”
林清清“所以你要我帮你?”
严浩翔“不是帮我,是帮你。你帮我说服丁程鑫签我的公司,我帮你摆平马嘉祺的合同。公平交易。”
林清清“你怎么摆平?”
严浩翔“马嘉祺那份合同里有漏洞——‘超出正常商务范畴的私人关系’,这个定义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我有律师团队,可以帮你打官司。”
林清清沉默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帮你打官司”。张真源说过,丁程鑫也说过。但严浩翔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他是唯一一个把“帮”字说成“交易”的人。
其他人帮她是出于感情,严浩翔帮她是出于利益。
而利益,比感情可靠。
严浩翔“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想清楚了告诉我。”
他把车开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好,熄火。
严浩翔“到了。”
林清清下车,跟着他走进电梯。他按了顶楼,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林清清“这是哪?”
严浩翔“我家。”
林清清顿了一下。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严浩翔“怕了?放心,我不是马嘉祺。”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开放式公寓,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而明亮。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质感——灰色的沙发,黑色的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最显眼的,是落地窗前的那个画架。
画架上夹着一张素描,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林清清走过去,在画前站定。
画里的人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躲什么。线条很粗糙,像是随手画的,但那个人的轮廓——
是她。
林清清“你什么时候画的?” 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靠在吧台上看她。
严浩翔“你那天在停车场,一个人坐在车里。我以为你在哭,走近了发现你只是面无表情地发呆。那个表情比你演戏的时候好看。”
林清清转过身来看他。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她的头发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那圈青紫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更加明显。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那圈青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严浩翔“马嘉祺不止一次了吧?”
林清清没有回答。
严浩翔“你为什么不走?”
林清清“走不了。”
严浩翔“走得了。”
严浩翔放下水瓶,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低头看她的姿势和马嘉祺很像,但眼神不一样——马嘉祺的眼神是“你是我的”,严浩翔的眼神是“你可以是我的”。
严浩翔“你只是不想走,因为你还没拿到你想要的。”
林清清抬起头看他,这一次,她没有演戏。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也不像一朵白莲花。
林清清“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严浩翔看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走了好几朵。
严浩翔“我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你会觉得我疯了。”
林清清“说说看。”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把它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严浩翔“我想要你不演戏的样子,只给我一个人看。”
林清清的心脏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跳,是那种“不对劲”的跳——像是一个棋手突然发现棋盘上多了一枚不属于任何人的棋子。
她没有躲开他的手。
林清清“你说了三句话,现在我也说三句。”
严浩翔“请。”
林清清“第一,我不会帮你签丁程鑫。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
林清清“第二,马嘉祺的合同,我自己会解决。”
她顿了一下,微微侧头,让他的手指从她脸侧滑落。
林清清“第三——你画的这张素描,画的是我在停车场等马嘉祺来接我的那天晚上。但你画错了一个地方。”
严浩翔挑眉。
严浩翔“哪里?”
林清清走到画架前,拿起旁边的铅笔,在画中那个人的嘴角加了一道淡淡的弧线。
林清清“那天晚上我没有面无表情,我在笑。”
她放下铅笔,转身走向门口。
林清清“谢谢你的水,我先走了。”
她拉开门的瞬间,严浩翔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严浩翔“林清清,你不累吗?”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累。
她当然累。
每天都活在无数个谎言编织的网里,对马嘉祺演顺从,对丁程鑫演单纯,对刘耀文演脆弱,对宋亚轩演需要,对张真源演坚强,对贺峻霖演被拆穿后的慌乱,对严浩翔——
对严浩翔,她刚才演的是“真实的自己”。
但“真实的自己”是不是也是一种表演?
她不知道了。
林清清“累。但我没有不累的资格。”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纷乱。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前一秒,她看到严浩翔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那瓶水,看着她。
电梯门合拢了。
林清清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刘耀文:“我被我爸扣住了,中午来不了。但我让人给你送了饭,应该快到了。”
接着又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不是贺峻霖的号码,是另一个。
“监控我已经发给你了。自己看看,你演得多好。”
下面附了一条视频链接。
林清清没有点开。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一楼大堂的前台叫住她。
前台“林小姐,有人给你送了这个。”
是一个精致的食盒,三层,保温的。打开一看——蟹粉小笼、清炒时蔬、一碗炖得浓白的鱼汤,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别饿着。——刘”
林清清提着食盒走出大楼,门口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丁程鑫。
“下午排练取消。我在录音室等你,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五秒钟后,宋亚轩也发了消息。
“清清,新歌写好了,等你来听。”
林清清站在阳光下,一手提着刘耀文送的食盒,一手握着震个不停的手机。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张脸。
她抬起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手腕上那圈青紫,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远处,一个拿着长焦相机的人按下了快门。
严浩翔“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