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画纸回到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心思却还停留在天台聂伟辰说的话上。目光不自觉飘向陈浚铭的座位,他正低头对着数学题,侧脸的线条冷硬,指尖捏着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那股沉在骨子里的落寞,看得我心口发闷。
正对着他的背影出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我桌前,递过来一瓶带着冰凉水汽的牛奶。我猛地回神,抬头就撞进陈思罕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陈思罕(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清爽的少年气):“班长,想什么呢?喊了你两声都没应。”
杨汐汐(愣了愣,看向他手里的牛奶,又很快移开视线):“啊……没什么,刚才在想题目。”
陈思罕(把牛奶往我桌沿推了推,顺势靠在我桌边,声音放轻了些):“篮球赛的事,陈奕恒让我来跟你说一下,下周三下午的社团友谊赛,需要各班的班长帮忙协调一下场地,还有统计一下观赛的人数。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刚想应声,目光却再次落在了那瓶牛奶上。透明的瓶身印着品牌logo,在教室的灯光下晃得我眼晕。从小对牛奶过敏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小时候不小心喝了一口,上吐下泻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别说喝,光是闻到那股味道都让我胃里发紧。
杨汐汐(往后缩了缩椅子,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个……牛奶我不能喝,谢谢你。”
陈思罕(手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拒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抱歉,我忘了问你了。那我拿回去吧。”
他说着就要收回手,我却注意到他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篮球印,想来是刚从社团那边过来。陈奕恒是篮球社的社长,陈思罕会被他派来传话也不奇怪。
杨汐汐(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篮球赛的事我知道了,下周三下午对吧?我会跟班主任报备一下,也会把观赛人数统计好给你们的。”
陈思罕(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陈奕恒说,这次比赛陈浚铭也报名了。”
杨汐汐(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在我心里激起了涟漪。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陈浚铭?他报名了?”
陈思罕(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才说):“对啊,上周社团招新的时候,他自己去报的名。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怎么会知道?他平日里连跟同学多说一句话都不肯,怎么会主动去报篮球社?难道……是我想错了,他并不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陈思罕(看我一脸怔忡的样子,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他还没跟大家一起训练过,陈奕恒还挺担心他状态的,让我顺便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劝劝他,赛前跟着大家一起练练,不然比赛的时候跟不上节奏容易受伤。”
劝他?我心里犯了难。我连跟他说上一句话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劝他去参加训练了。可一想到他落寞的样子,还有聂伟辰说的“从他愿意投入的事慢慢靠近”,一个念头突然在我心里冒了出来。
篮球……陈浚铭愿意去报名,是不是说明,这是他愿意尝试走出自己世界的第一步?如果我能借着劝他训练的由头跟他多说几句话,说不定……能慢慢靠近他,帮他解开心里的结?
杨汐汐(攥了攥手心,抬头看向陈思罕,眼里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陈思罕看着我突然亮起来的眼神,挑了挑眉,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陈浚铭的座位。他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笔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角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篮球赛”三个字,然后轻轻推了过去。
笔在纸上划出一道轻响,陈浚铭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抬头。
我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响。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压低了声音开口:
杨汐汐”陈浚铭”,蓝球赛的事陈思罕跟我说了,你……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