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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境遇皆安,心底长思母

星学院:山风予遥

苍山的风,终于彻底静了。

那场牵动整个山族小辈圈层的擂台风波,终究随着两场对决的落幕,彻底翻篇,沉淀在沉沉夜色里。

自乐遥孤身站上擂台、直面五名山族少女联手刁难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固有的偏见,便已经悄悄碎裂、重塑。

那日的擂台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碾压,没有酣畅淋漓的完胜,却有着最动人的倔强与风骨。

以一敌五的悬殊对局里,乐遥没有噜咻那般得天独厚的天赋,没有经年累月肆意搏杀的凌厉战力,她的招式不算张扬,速度不算极致,力道不算强横,却稳、韧、静。

面对五人联手的合围攻势,她不慌不避、不躁不怯,凭借日复一日勤恳修行打磨的扎实根基,凭借远超同龄人的耐心与韧性,一次次拆解攻势、一次次侧身闪避、一次次精准卸力。

她或许不够耀眼,却足够坚韧;或许不够强势,却足够稳当。

整场对决,她不曾狼狈逃窜,不曾慌乱认输,不曾哭怯退缩,硬生生凭着一己韧劲,与五名本土少女周旋百招,稳稳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与底气。

最后虽以微差惜败,却无一人再敢嘲笑她弱小、无能、坐享其成。

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这个素来安静寡言、低调温顺的异乡小姑娘,骨子里藏着绝不输于任何人的倔强与傲骨。

她或许天赋平平,却从未懈怠半分;她看似柔软单薄,却从无半分怯懦。

输赢落定,却再也无人敢轻言一句——乐遥不配。

云沁五人输了心气、折了傲气,谨遵擂台诺言,从此再无半分刁难排挤,看向乐遥的目光里,只剩服气与收敛。

而噜咻明目张胆的偏爱、碾压群雄的实力、寸步不让的护短,更是彻底立住了所有人心底的规矩。

经此一役,整个山族,再无一人敢排挤乐遥,再无一人敢轻视她异乡寄居的身份,再无一人敢质疑她持有顶级资源、享受修行机缘的资格。

那场轰轰烈烈的纷争,就这般悄然落幕,风平浪静,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它彻底改写了乐遥在山族的所有处境。

往后的日子,苍山山麓的风,变得温柔又平和。

曾经藏在暗处的排挤、不动声色的冷落、抱团刻意的疏远,尽数烟消云散。

往日分发修行资源时,旁人总会刻意挤占她的份额、留给她残次灵植的场景,再也没有出现过。

每日的灵草、灵果、灵泉,族人都会第一时间将最饱满、最纯粹、品质最优的一份,稳稳送到她手中,恭敬又妥帖,无人争抢、无人偏颇。

山间修行练体之时,同辈孩童再也不会刻意孤立她、躲开她、组队排挤她。

无论是日常结伴练招、结伴感悟灵气,还是山间采摘灵植、历练行走,所有人都会主动唤上她同行,温和相待、平等相处,小心翼翼维系着平和的氛围。

曾经数年的小心翼翼、步步谨慎、隐忍退让,尽数化作云烟。

她终于不用再看人眼色行事,不用再默默咽下委屈,不用再明明勤勉努力,却次次被迫退让、吃亏妥协。

山族的烟火,终于对她温柔敞开,周遭的人心,终于对她坦诚平和。

长老待她愈发温和体恤,知晓她性子坚韧懂事、身世飘零孤苦,平日里多有照拂,时常特意为她挑选适配体质的修行物资,耐心指点她的修行短板,温柔教导她练体心法。

族中长辈不再将她视作外来寄居的旁人,而是真心接纳,待如族中小辈,温和慈爱、宽厚包容。

同辈伙伴不再心存隔阂、暗藏偏见,相处坦荡平和、分寸有度。

就连曾经最嫉妒她、最不服她的一众少年少女,也都彻底收起了所有敌意与偏颇,安分守己、和睦相处。

所有人都默认了她的特殊,默认了她是噜咻拼死守护的人,默认了她配得上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

噜咻更是日日伴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少年,活得肆意又鲜活,顽劣可爱、张扬明媚,却唯独对她温柔入骨、呵护备至。

每日清晨,他会准时寻到她,带着最新鲜的山间灵果,陪她一同晨起练气、吸纳晨光灵气;

白日修行,他会耐心陪她打磨招式,修正她所有动作短板,将自己的修行心得尽数倾授,毫无保留;

午后闲暇,他会拉着她穿梭苍山林间,寻遍清甜山泉、烂漫野花,陪她肆意嬉闹、自在闲逛;

日暮黄昏,他会牵着她的手,漫步青石街巷,看遍山麓落日灯火,岁岁朝夕,日日相伴。

他不再是人人刻板印象里的完美小骑士,他会耍赖、会调皮、会顽劣、会张扬,会偶尔幼稚打闹,会明目张胆偏爱,会毫无底线护短。

可这份最真实、最鲜活的模样,只独独属于她一人。

人前,他是震慑同辈、桀骜张扬、实力独尊的山族天才;

人后,他是陪她嬉闹、予她温柔、护她周全的少年。

乐遥的日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安稳、顺遂、明媚。

衣食无忧,修行顺遂,无人欺凌,无人排挤,有人偏爱,有人守护,周遭尽是温柔,岁岁皆为安稳。

在外人看来,她拥有了最好的一切。

有得天独厚的修行资源,有全族上下的善待包容,有少年明目张胆、举世皆知的偏爱,有安稳无忧、顺遂自在的年少光阴。

她本该日日欢喜、时时明媚,无忧无虑、岁岁无忧。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定、境遇皆安,这个小姑娘,终于彻底走出了孤身飘零的孤寂,从此只剩安稳欢愉。

唯有乐遥自己知晓,风光安稳的表象之下,心底深处,始终空缺着一块,永远无法被温柔、偏爱、顺遂填满。

那是任何人、任何温柔、任何美好,都替代不了的——母亲。

白日喧嚣热闹,人声鼎沸,嬉闹相伴,她尚且可以勉强压下心底的思念,跟着噜咻肆意欢笑,伴着族人安稳度日,看似明媚温柔、无忧无虑。

可每当夜色降临,苍山灯火次第亮起,街巷喧闹渐渐褪去,万物归于沉寂。

当所有人安然入眠,当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无边无际的思念,便会顺着晚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彻底裹挟。

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来到山族的这些年岁,她看似安稳寄居、勤勉成长、日渐开朗,可心底最深处的牵挂与念想,从未有一日停歇。

她记得母亲温柔的眉眼,记得母亲轻柔的嗓音,记得母亲掌心的温度,记得母亲日日陪她安眠、耐心教她修行、温柔护她长大的模样。

记得故土庭院的清风花月,记得母亲亲手栽种的花草,记得故乡岁岁年年的晨昏烟火。

自她被迫离开故土、孤身寄居苍山之日起,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一面,再也没有听过母亲一句温软叮嘱,再也没有被母亲温柔拥抱、妥帖呵护。

旁人的童年,有父母相伴、亲人庇佑、岁岁团圆;

唯独她的年少,孤身一人,背井离乡,无亲无靠,独自熬过无数清冷晨昏。

从前处境窘迫、受人排挤、步步维艰之时,她靠着思念支撑自己咬牙坚持,告诉自己好好修行、好好长大,终有一日能再见母亲。

如今境遇安稳、万事顺遂、被人偏爱,思念不仅没有减半分,反而愈发浓烈、愈发滚烫、愈发刻骨。

越是安稳,越是圆满,她便越是想念那份独属于母亲的、无可替代的温柔。

山间的风再温柔,吹不散她心底的乡愁;

旁人的偏爱再深重,补不上她缺失的亲情;

周遭的烟火再温暖,抵不过故土母亲的一盏灯火。

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坐在木屋窗前,望着窗外漫天星辰、沉沉月色,静静发呆,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潮湿与落寞。

月光清冷,洒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衬得眉眼温柔,却也衬得孤寂入骨。

她会轻轻抬手,抚摸窗沿微凉的木栏,一遍遍在心底默念母亲的模样,一遍遍回想母亲温柔的叮嘱。

她会望着远山连绵的轮廓,遥遥望向故土的方向,静静伫立良久,心底满是遥遥无期的期盼。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孤身等待多久,不知道何时才能与母亲重逢,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团圆之日。

这份思念,无人可诉,无人能懂,无人能解。

她不敢告诉噜咻。

噜咻待她太好,太真,太偏爱,日日陪她嬉闹,护她周全,予她岁岁安稳、年年欢喜。她不愿将自己心底的孤寂与离愁,沾染他明媚鲜活的年少,不愿让他跟着自己难过惆怅,不愿破坏此刻安稳美好的时光。

所以她习惯性隐藏,习惯性隐忍,习惯性将所有思念与孤寂,尽数藏在心底。

白日里,她依旧眉眼弯弯、温柔明媚,陪他笑、陪他闹、陪他修行、陪他闲逛,乖巧又鲜活。

只有在无人的深夜,才敢卸下所有伪装,任由思念翻涌,独自消化所有的孤寂与想念。

日日如此,夜夜皆然,从未间断。

旁人只看得见她如今的安稳顺遂、被人偏爱,无人看得见她深夜独守的孤寂、刻骨的思亲。

就连日日伴她身侧的噜咻,都只察觉到她偶尔静默失神,却从未窥见她心底深埋的、翻涌不息的思念。

她伪装得太好,隐忍得太深,明媚的表象完美遮住了心底所有的荒芜与牵挂。

可这份细微又深沉的心事,终究瞒不过阅尽世事、看透人心的大长老。

大长老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初来乍到、怯懦拘谨、小心翼翼的小小身影,一点点长成如今温顺坚韧、明媚懂事的模样。

他看着她熬过数年孤身排挤的岁月,看着她默默隐忍所有委屈,看着她风波过后日渐开朗明媚,却也看着她眼底深处,始终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轻愁。

那不是少年纷争的郁结,不是境遇窘迫的怅然,不是修行遇阻的烦闷。

那是绵长悠远、深入骨髓、日日萦绕的相思与孤寂。

数月来日日夜夜的观察,无数次深夜偶然的凝望,长老早已洞悉了这个小姑娘藏得极好的心事。

他无数次深夜巡夜,都看见那间独居的木屋,灯火迟迟不灭。

窗棂映出小小的剪影,静静伫立窗前,望月沉思,久久不动,孤寂又落寞。

白日里明媚爱笑的小姑娘,在无人的夜里,总是独自承载着远超同龄人的惆怅与牵挂。

长老心底了然,小小年纪,背井离乡、骨肉分离,无亲无故、孤身漂泊,哪怕如今境遇安稳、万般顺遂,心底的亲情空缺,终究是一生的执念,难以消解。

这日傍晚,暮色温柔,落日熔金,余晖铺满苍山庭院。

一众孩童早已散去,各自归屋休憩,山麓褪去白日的喧闹,归于温柔静谧。

乐遥独自坐在后山的青石石阶上,身前是漫山温柔暮色,晚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眉眼安静柔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失神。

她又在想家,想母亲了。

指尖轻轻捻着一片飘落的秋叶,眼底盛满了遥遥无期的牵挂,安静得落寞又温柔。

身后,脚步声缓缓响起,沉稳温和,不疾不徐。

大长老缓步走来,白发垂肩,神色慈爱肃穆,周身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气息,没有半分威严压迫,只剩满满的宽厚温柔。

他没有出声惊扰,静静在她身后伫立片刻,看着小姑娘望着远山失神落寞的模样,心底满是怜惜与动容。

小小年纪,本该承欢亲侧、岁岁无忧,却早早尝尽离别之苦、漂泊之痛,隐忍懂事得让人心疼。

良久,长老才轻声开口,声音温和低沉,吹散晚风的微凉:“遥遥,又在想娘亲了?”

温柔的一句问询,轻轻戳破了她藏了数年、从未对人言说的心事。

乐遥身子微微一僵,瞬间回过神来。

心底深埋的思念被人一语道破,长久隐忍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缓缓回头,看向身后慈祥和蔼的长老,轻轻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没有掩饰,也没有逞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藏着数不尽的思念、孤寂与期盼。

长老缓步走到她身侧,缓缓坐下,与她并肩看着远方沉沉落日、连绵远山,目光温柔又疼惜。

“来了苍山这么多年,从未见你肆意哭闹、任性撒娇,从来都是懂事隐忍、安分乖巧。”

长老轻声叹息,语气满是动容与怜惜:“旁人只看见你如今境遇安稳、有人守护、岁岁顺遂,却不知你小小年纪,心底藏着最重的牵挂、最深的离愁。”

“白日嬉笑明媚,掩饰所有孤寂,深夜望月思亲,独自熬过无数清冷长夜,苦了你了,孩子。”

温柔的体谅,通透的洞悉,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只有纯粹的心疼与理解。

多年无人知晓的隐忍,无人懂得的孤寂,无人共情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被人全然看穿、温柔接纳。

积攒数年的情绪瞬间破防,乐遥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轻轻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坠下。

她从来不是不痛、不想、不难过。

她只是无人可诉,无人可依,只能独自隐忍、独自坚强、独自消化。

“长老,我好想她。”

她微微低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孩童最纯粹、最真切的期盼,字字真挚:“我每天都在想,想娘亲的样子,想娘亲的声音,想家里的样子。”

“我每天都在盼,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她,能回到她身边。”

“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一直都等不到。”

数年孤身漂泊的委屈,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无人共情的孤寂,尽数化作轻柔的倾诉,缓缓道出。

她从未对外人袒露过半分脆弱,始终乖巧懂事、坚韧平和,可在慈祥温柔的长老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一回思念母亲、渴望团圆的小小孩童。

长老静静听着她轻柔的倾诉,眼底满是悲悯与温柔,没有打断,只是默默陪伴,静静倾听。

待她说完,晚风轻轻吹过山林,簌簌作响。

长老缓缓抬手,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掌心温暖宽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声音温柔笃定,字字恳切:

“遥遥,骨肉亲情,血脉牵绊,天意从不负相思之人。”

“你懂事善良、勤勉坚韧、心怀赤诚,日日思念、岁岁期盼,这份执念纯粹真挚,终有归期。”

“如今你境遇安稳、修行顺遂、有人守护,岁岁安稳成长,便是最好的等待。”

“好好修行,好好长大,好好生活,终有一日,清风传信,山河让路,你定能与娘亲岁岁团圆,久别重逢。”

温柔的期许,坚定的慰藉,像一束暖光,轻轻照进她荒芜孤寂的心底。

乐遥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长老,轻轻点头,心底翻涌的酸涩渐渐平复,多了几分安稳的期盼。

原来她的思念,从未无人知晓。

原来她的等待,从来都值得。

苍山晚风温柔,落日余晖绵长。

风波落定,境遇皆安,前路安稳明媚,心底思念绵长。

她依旧会日日牵挂、夜夜思亲,依旧会期盼团圆、等候归期。

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独自隐忍、独自孤寂。

有人懂她的思念,有人怜她的飘零,有人护她的安稳,有人许她来日的圆满。

前路漫漫,岁岁安然。

有风,有光,有陪伴,有期盼,有来日重逢的希望。

而这份深埋心底的思亲之情,终将化作她成长路上最温柔的力量,陪她岁岁修行、慢慢长大,静待山河相逢、骨肉归圆。

暮色渐沉,星月初升,后山的小小身影,伴着温柔晚风与长者温情,心底的荒芜渐渐丰盈,眼底的迷茫尽数消散,只剩温柔又坚定的期许,绵长无期,岁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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