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穿书后，我的修仙系统总想摆烂
Author: 酒量可以

当裁判报出“王硕”这个名字时，林晚清晰地感觉到，搀扶着自己的值守弟子手臂微微一僵。周围离得近的弟子也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在林晚和王硕之间来回扫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王硕在外门名声不佳，但实力是实打实的炼气四层，金系术法凶悍，又明显与林晚有旧怨。而林晚此刻的状态，任谁都看得出是强弩之末。

“甲字区，三号台，第一场。一炷香后开始。”裁判说完，深深看了林晚一眼，转身离开。

一炷香。她只有这么点时间调整。

王硕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医疗点附近，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林晚，脸上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林师妹，真是巧啊。看来老天爷都想让我亲手‘指点指点’你。怎么样，手臂还疼吗？要不要师兄我再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他特意在“指点”和“活动”上加了重音，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林晚没理他，对搀扶自己的值守弟子低声道了谢，轻轻挣开，慢慢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凉亭柱子坐下。她必须先处理眼前最紧迫的问题：状态恢复和战术制定。

她先内视自身。左臂伤口被药师处理过，敷了上好的金疮药，血已止住，但剧痛和无力感依旧，这条手臂暂时算是废了，别说施法，连抬起来都困难。内腑的震荡在丹药和“清心露”残余药力下稍缓，但依旧气血翻腾，稍一运气就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灵力，刚才服用的丹药主要是疗伤，对灵力恢复效果甚微，此刻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枯涩，连完整运转一个周天都勉强。心神更是疲惫欲死，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而对手王硕，炼气四层，状态完好，金系术法锋锐，对她的木系缠绕术天然克制，且对自己抱有强烈敌意，绝不会像周岩、墨辰那样可能有片刻的犹豫或轻视。他会一上来就全力猛攻，力求速战速决，甚至可能下重手。

实力、状态、属性，全面劣势。看起来，这几乎是一场必败之战。

但，就这样认输吗？前一百名的奖励近在咫尺，而且一旦认输，以王硕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言语羞辱是小，日后在宗门恐怕更难立足。最重要的是，她不甘心。走到这一步，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一个王硕就要止步？

不。绝境，往往也意味着机会。王硕有他的优势，但也有他的弱点：傲慢、急躁、对她的轻视（尽管她已连胜三场，但王硕内心恐怕仍认为她是靠运气和歪门邪道）、对金系术法的过度依赖，以及……他并不知道她所有的底牌和真正的心思。

她需要一個计划，一个能在极端劣势下，创造一丝胜机的计划。这个计划必须利用王硕的弱点，放大自己的优势（战术、控制、以及那一点点尚未动用的特殊资源），并且……要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脑海中，系统的能量数值微微闪烁：0.67。扫描功能今日次数已用尽。目前能直接动用的，只有储物袋里剩余的少量腐灵土、青灵草粉末、木还丹药液、冰莲露残渣，以及……那截让她心存忌惮的“铁棘”阴藤。符箓只剩一张轻身符和一张辟邪符，在刚才与墨辰的战斗中都没来得及用。

腐灵土是缠绕术强化的根本，必须用。青灵草粉末和木还丹药液对即时战斗辅助有限，且需要双手施展，她左臂受伤，效果大打折扣。冰莲露残渣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方心神，但效果微弱。“铁棘”阴藤……风险太大，以她现在的状态和掌控力，贸然使用极可能先伤己。但……如果作为最后的、同归于尽般的威慑或陷阱呢？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将疼痛和疲惫暂时屏蔽。脑海中快速模拟着与王硕交手的各种可能场景，推演着他的攻击习惯（从之前观察和那次树林冲突判断）、术法特点（金针术为主，可能辅以近身剑法或金系护体术）、性格导致的战术选择……

一炷香时间，在煎熬中飞快流逝。

“甲字区，三号台，第一场，癸亥院林晚，对庚午院王硕！选手上台！”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晚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湖，所有情绪都被压下。她用手撑着柱子，慢慢站起，身形依旧有些摇晃，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固定在身前。她一步一步，缓慢但坚定地走向擂台。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个浑身染血、步履蹒跚的少女走上那宽阔的青色石台。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王硕早已等在台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看到林晚这副模样，他眼中的轻蔑更甚。

“林师妹，伤得这么重，还要硬撑？不如现在认输，给师兄磕个头，说不定师兄我心一软，待会下手轻点？”王硕的声音在寂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林晚在擂台另一边站定，微微喘息，没有回应王硕的垃圾话，只是平静地看向裁判，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开始！”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时，王硕动了！他果然没有丝毫留手和试探的想法，一上来便是杀招！只见他双手齐扬，指尖金光暴涨，嗤嗤嗤——瞬间便是十数道淡金色、凝实锋锐的金针，如同疾风骤雨，覆盖了林晚周身数尺范围，激射而来！正是他苦练的金针术，无论速度、数量还是凝实度，都比上次在树林中强了一大截！显然为了小比，他下了苦功，或者得了什么好处。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金针之雨，林晚唯一的应对便是——躲！她将仅存的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双腿，施展轻身术，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扑倒、翻滚！姿态狼狈至极，完全谈不上什么身法。

“噗噗噗噗！”

大部分金针落空，射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和细密的裂纹。但仍有两根金针，一根擦过她的右肩，带走一小块皮肉，另一根则射穿了她飞扬的衣摆，险之又险。

王硕一击不中，毫不停歇，狞笑着踏步上前，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寒光闪闪的精钢长剑已然在手！他竟是要术法与剑法结合，彻底断绝林晚任何周旋的可能！剑光如匹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尚未完全起身的林晚后心！狠辣无情，竟是真的毫不留情，要下重手！

“小心！”台下有女弟子忍不住惊呼。

林晚仿佛背后长眼，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向前一个狼狈的滚翻，再次险险避开。但王硕的剑如影随形，一招“金雁横空”，改刺为扫，拦腰斩来！同时，左手再次掐诀，三根金针成品字形封死了林晚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绝杀之局！

眼看林晚就要被剑锋腰斩或被金针洞穿，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没有再试图完全躲避，而是用受伤的左臂勉强护住头脸，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并非施法，而是用力一撑，整个人借力向侧前方，也就是王硕的怀里撞去！同时，她一直紧握的右手悄然松开，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无声飘落——腐灵土！

“找死！”王硕没想到林晚不退反进，撞向自己怀中，这简直是送上门来！他剑势已老，变招不及，索性左手化掌为拳，凝聚金系灵力，狠狠一拳砸向林晚撞来的胸口！这一拳若是砸实，以林晚现在的状态，胸骨尽碎都是轻的！

然而，林晚这看似自杀般的撞击，却并非无的放矢。她撞向的，是王硕因挥剑而微微侧身的、持剑右臂的肘关节内侧！同时，她蜷缩身体，用相对完好的右肩，迎向了王硕砸来的拳头！

“砰！”“咔嚓！”

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剧痛传来，骨头似乎裂了！但林晚也成功地用身体撞中了王硕的肘窝！王硕只觉右臂一麻，剑势彻底走偏，从林晚腰间空挥而过。而林晚借着一撞之力，身体向另一侧歪倒，险之又险地让那三根封路的金针擦着身体飞过。

两人交错而过，林晚踉跄着扑倒在地，右肩传来钻心疼痛，几乎让她晕厥。王硕也被撞得身形一晃，右臂酸麻，心中又惊又怒。这贱人，简直像打不死的蟑螂！

但他反应极快，稳住身形，立刻转身，长剑再次举起，就要给倒地不起的林晚补上致命一击！然而，就在他转身、目光重新锁定林晚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那片林晚刚刚扑倒时右手按过、并悄然撒下腐灵土的区域——异变陡生！

“噗！”

一根仅有筷子粗细、颜色深黑如墨、表面流动着诡异幽光、散发着刺骨阴寒气息的藤蔓，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快如黑色闪电，并非攻击王硕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他因转身而微微抬起的、左脚靴子的系带！同时，藤蔓尖端如同活物，猛地向上一翘，狠狠刺向他小腿裸露的皮肤！

这不是普通的缠绕术藤蔓！其颜色、气息、速度，都与之前林晚施展的截然不同！阴寒、邪异、迅疾！

“什么东西？！”王硕骇然失色，只觉得左腿一紧，一股透骨的阴寒之气顺着被刺破的皮肤瞬间侵入，整条左腿都感到一阵麻痹和刺痛！他下意识挥剑斩向那黑色藤蔓。

“锵！”

精钢长剑斩在细小的黑色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藤蔓被斩出一道深痕，黑气四溢，但却没有立刻断裂，反而缠绕得更紧！那股阴寒之气越发猛烈地往他体内钻去！

机会！林晚等的就是这个王硕因惊骇和腿部受制而分神的刹那！

她强忍着右肩和左臂的双重伤痛，用还能动的右手单手撑地，猛地翻身坐起，眼神凌厉如刀，一直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爆！”

“轰！”

那根坚韧的黑色藤蔓，在承受了王硕一剑、阴气大量侵入其体内的同时，竟从内部猛然爆开！并非灵力爆炸，而是其内部蕴含的那一丝极度凝练的阴寒邪异能量，被林晚以自身微弱灵力为引，混合着之前吸入体内尚未完全化开的、冰莲露残渣的清凉镇定性，以及她拼着心神受损强行凝聚的一缕意念，悍然引爆！

这是她兵行险招！那根黑色藤蔓，并非纯粹的缠绕术造物，而是她在刚才扑倒、单手按地的瞬间，除了洒出腐灵土，更将储物袋中那截“铁棘”阴藤取出，用牙齿咬下米粒大小的一丁点，混合着自身最后一点水、木属性灵力，以及冰莲露残渣的气息，强行模拟阴藤特性催生出的“伪·阴藤”！其核心就是那一点阴藤碎屑和她不顾反噬引动的阴寒能量！

引爆的威力并不大，甚至不足以重伤王硕。但爆开的瞬间，浓郁的阴寒邪气混合着冰莲露的清凉紊乱气息，如同一个微型的阴气炸弹，在王硕左腿伤口处轰然扩散！更重要的是，那阴藤碎屑中蕴含的一丝混乱怨念，也随着爆炸，顺着伤口和阴气，狠狠冲入了王硕的心神！

“啊——！”王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肉体的剧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阴冷刺痛和心神被怨念冲击的恍惚与恐惧！他只觉得左腿瞬间失去知觉，冰冷刺骨，眼前一阵发黑，无数狰狞扭曲的幻影在脑海中闪过，体内灵力因阴气入侵和心神受创而剧烈紊乱，持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就是现在！林晚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力气，右手在怀中一掏，将最后那张轻身符拍在自己身上！劣质符箓光芒微闪，让她本已沉重的身体陡然一轻。她如同矫健的猎豹（尽管浑身是伤），从地上一跃而起，不是攻击，而是朝着擂台边缘，王硕因左腿麻痹、心神恍惚而露出的巨大空当，合身撞去！

这一次，她撞击的目标，是王硕因灵力紊乱而无法稳固的下盘腰眼！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王硕本就左腿麻痹、心神恍惚，再被这蓄力一撞，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像一根木头般，向后直挺挺地倒去！而他倒下的方向，正是擂台之外！

“不——！”王硕在倒下的瞬间，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发出不甘的怒吼，手中长剑胡乱向身后挥去，想要勾住擂台边缘。

然而，林晚在撞出之后，自己也因力竭和伤势，向前扑倒。但在倒地的瞬间，她右手猛地伸出，并非攻击王硕，而是用指尖凝聚的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青色灵力，轻轻弹在了王硕胡乱挥动的长剑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力道微弱，却恰到好处地让本已偏移的长剑，又向外荡开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

“噗通！”

王硕结结实实地摔下了擂台，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外的青石地面上。

而他本人，半个身子在擂台外，半个身子在擂台边缘，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左腿的麻痹和心神的创伤让他动作迟缓扭曲。

裁判愣了一下，看了看摔在台下、一时难以起身的王硕，又看了看擂台上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似乎昏迷过去的林晚，高声道：

“甲字区，三号台，第一场！癸亥院林晚，胜！”

声音落下，全场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赢了？又赢了？炼气三层，重伤垂死，又赢了一个状态完好的炼气四层？而且，赢的還是明显有旧怨、出手狠辣的王硕？

那根诡异的黑色藤蔓是什么？自爆？阴气？王硕最后那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预料、诡异而惨烈的战斗结果震住了。看向擂台上那个血泊中身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骇然，以及一丝隐隐的……敬畏？

高台上，赵执事猛地站起，眉头紧锁，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担忧。陈玄长老也放下了抚须的手，眼神锐利如剑，隔空凝视着擂台上那截正在缓缓枯萎消散的黑色藤蔓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阴寒怨念气息。

“那是……阴魂藤的气息？”陈玄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弟子不知。”旁边一位执事连忙躬身，“但此女之前确与灵药圃后山之事有关，或许……”

陈玄长老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目光重新落回林晚身上，眼神复杂：“胆大妄为……竟敢引动阴邪之力入体，模拟其性……也不怕反噬，沦为邪物。这心性，这狠劲……真是……”他摇了摇头，不知是赞是叹。

苏清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字区附近，静静地看着台上。当看到那黑色藤蔓出现和自爆时，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这气息……与昨夜灵药圃后山的阴魂藤，似乎有些相似，但又微弱驳杂得多。这林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与那阴魂藤，又有何关联？

宋清尘的心腹弟子也匆匆将比试结果和那黑色藤蔓的异状汇报了上去。精舍内，宋清尘执棋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和思索之色。

“阴气？模拟阴魂藤？有点意思……”他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枚棋子，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继续盯着，尤其是她和陈长老、吴师叔那边的动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