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光落满渊道。
千万年阴寒不散的深渊,第一次被温柔的光点铺满。
那些缠绕轮回、困住两人无数世的残魂执念,不再嘶吼、不再徘徊,只是静静漂浮在四周,像一场迟来的成全。
白衣虚影立在水光中央,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终于卸下了积压万古的遗憾,轻声道:
“轮回的根基,是‘遗忘’与‘遗憾’。”
“从前你一无所知,所以局不破、劫不解。”
“如今你尽数知晓、心念归位——”
“渊途枷锁,自溃。”
话音落下的一刻!
整片黑暗渊道轰然震动!
两侧冰冷石壁上,密密麻麻嵌了千万年的旧骨尽数化为碎光消散,刺骨的黑水慢慢褪去阴冷,变得澄澈平静。
困住他们千万次的无尽深渊,正在一点点崩塌、重塑。
阿寻埋在沈栖肩头,眼泪还未干透,却缓缓收紧了怀抱。
他不再慌乱,不再无助。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记得所有苦难,记得这人千万次独自葬身黑暗、千万次忍痛放他独自前行。
“沈栖。”
阿寻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从前千万次,都是你护我。”
“从这一世开始。”
“换我带你出去。”
沈栖身体微顿,薄唇微微抿起,眼底沉寂了万古的冰雪,终于一寸寸融化。
千万轮回,他从未敢奢求这句话。
他只求他平安,只求他长命,只求他每一世无知无忧、岁岁安稳。
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阿寻会红着眼,抱着他,说要带他回家。
沈栖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指尖微颤,声音低哑温柔:
“好。”
阿寻松开他,抬手主动覆上他还在流血的左臂。
掌心纯白灵力缓缓流淌,不再是对抗黑暗的凌厉,而是温柔绵长的治愈之力。
伤口处青色血光慢慢收敛,破碎的灵力脉络一点点愈合。
阿寻抬眼望他,眼底星光璀璨,盛满了独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笃定:
“天道要我遗忘,渊途要你殉身。”
“但从今往后。”
“我不忘,你不死。”
简简单单六个字,狠狠击碎了禁锢万古的宿命规则。
周遭漫天光点骤然大盛!
黑色渊道层层碎裂、剥落,厚重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远处的尽头,终于透出一缕久违的、温暖的天光。
那条千万年来只有阿寻能走出去、沈栖永远只能葬身于此的生路,
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旁的白衣虚影彻底透明,眉眼带着释然的笑意,缓缓消散在光点之中。
「千万次渊途碎忆。」
「终有一次,岁岁归栖。」
风停、雾散、渊尽、劫破。
阿寻握紧沈栖的手,十指相扣,牢牢锁紧,再也不松开分毫。
他笑着,眼底却依旧湿红:
“走吧,沈栖。”
“我们回家。”
前方天光浩荡,前路再也无渊、无劫、无别离。
千万次孤独的奔赴落幕。
这一世,月神归位,故人相守,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