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途碎忆 · 第三章：回头路

阿寻的脚步钉在原地，像被钉进了湿冷的石缝里。

身后的光已经彻底碎了，淡青色的灵力碎片散落在黑暗里，转瞬就被渊水吞没。骨爪的摩擦声越来越近，可他却听不见沈栖的声音了。

“别停”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转身，指尖凝起的微光比刚才亮了十倍，连带着渊水都被映出一圈晃眼的白。

“沈栖！”

他朝着原路冲回去，脚步踩过水面，溅起的水花里，竟混着细碎的淡青色灵力，在微光里一闪而逝。那些骨爪在靠近他的光时，依旧畏缩后退，可它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它们围堵的方向，一直都是沈栖。

阿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拐回刚才的拐角时，终于看见了被骨爪缠住的人。

沈栖半跪在水里，左臂被三根骨爪死死扣住，灵力凝成的刀刃断成了两截，淡青色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滴进渊水里，竟像烧起来一样，滋滋地冒着白烟。

他听见阿寻的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眼底的微光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却还是扯出一点笑意：“谁让你回来的？”

阿寻的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凭什么替我断后路？”

他抬手将沈栖护在身后，指尖的微光越燃越亮，那些骨爪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发出尖锐的嘶鸣，却依旧不肯后退。

“你走，我殿后。”沈栖的声音带着喘息，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却被阿寻反手攥住了手腕。

“要走一起走。”阿寻的目光扫过沈栖的伤口，指尖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腕渡过去，“这次，该我护着你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将所有的灵力都聚在了掌心。那不是温和的微光，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白光，像初生的朝阳，瞬间照亮了整条渊道。

骨爪们在白光里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往后缩，可那些嵌在石壁里的旧骨，竟开始从石缝里剥落，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它们不怕了！”沈栖的脸色一变，伸手想去挡在阿寻身前，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它们怕的不是光。”阿寻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它们怕的，是你身上的灵力。”

他转头看向沈栖，眼底的光比掌心的白光还要亮：“你刚才说，我一直都是？”

沈栖的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寻已经笑着接了下去：“那这次，换我护着你，好不好？”

他将掌心的白光推向石壁，那些涌来的骨爪在白光里瞬间化成了飞灰，连带着渊道里的呜咽声，都跟着消失了。

可就在白光散去的瞬间，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阿寻的动作顿住，沈栖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渊道里的水，又开始凉了。

而且比刚才，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