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玉锁残念

失岸者风栖于寻

古宗玉佩的微光在黑雾里愈发清晰,莹白的光纹顺着玉佩边缘缓缓舒展,像是沉睡的纹路被骤然唤醒。

那股气息不算强横,却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执拗,硬生生在渊主笼罩的威压里,撕开了一小片安稳的空隙。

缠绕在阿寻手腕上的黑丝猛地一顿,原本疯狂侵蚀血肉的黑气,像是撞上了无形壁垒,竟开始微微回缩。

阿寻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惨白的脸上稍稍回了一丝血色,只是手臂上蔓延的灰黑依旧触目惊心。

沈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的玉佩,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一股陌生却又厚重的意念,顺着血脉轻轻漫入她的心神。

不是先祖完整的残魂,更像是一缕被玉牌封存了千年的执念余韵。

“老东西的后手……”渊主的声音沉了几分,黑雾凝成的人形微微晃动,那漠然的审视里多了几分忌惮,“当年拼着神魂自爆封我,还特意留下这枚守脉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跪在地上的三名黑袍人悄悄抬眼,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底交织着贪婪与恐惧,身体依旧不敢乱动。

他们比谁都清楚渊主的脾气,此刻贸然出手,只会瞬间化为煞气养料。

沈栖凝神去感受玉佩中的意念,那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崩塌的阵基、漫天厮杀、先祖耗尽最后的力量将一缕执念封入玉牌,只为在渊主即将破封的那一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玉牌不是单纯的信物,是锁魂之器。

以守脉血脉为引,以玉为锁,暂时压制渊主的力量,为破局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代价,同样沉重。

玉佩微微发烫,沈栖的血脉开始剧烈震颤,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像是血脉本身在被强行透支。

阿寻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不顾手臂上还未消退的黑气,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别硬撑,玉牌在反噬你。”

守脉血脉本就因之前承接意念耗损严重,再强行催动玉牌之力,沈栖的肉身会先一步崩毁。

“我知道。”沈栖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渊主被玉牌牵制,力量无法完全释放,正是脱身或是寻找破局之机的瞬间。

话音未落,渊主已然动怒。

“区区一缕残念,也想拦我?”

低沉的怒喝震得整片高台碎石簌簌滚落,漫天黑雾骤然狂暴翻涌,方才退缩的黑丝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是细密的丝线,而是化作粗壮的黑藤,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拍向两人。

玉佩光芒骤亮,一道半透明的古宗虚影在沈栖身后缓缓浮现,古朴的纹路流转微光,硬生生挡下黑藤一击。

“砰!”

剧烈的冲击让沈栖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身后虚影一阵晃动,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撑不了多久。”阿寻目光沉凝,快速思索着对策,“玉牌只能短暂牵制,渊主根基未损,再耗下去,你我都会被煞气吞噬。”

沈栖看向镇渊殿紧闭的殿门,又看了一眼阿寻手臂上不断隐隐复发的黑气,忽然心头一动。

“阵眼。”

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笃定:“先祖说过,镇渊殿是上古阵基所在,渊主被封印于此,它的力量根源,就在殿内阵眼之中。只要毁掉阵基,渊主便会失去力量来源。”

这是唯一能一劳永逸终结渊祸的办法。

只是殿门紧闭,渊主守在前方,想要踏入殿内,难如登天。

“殿门由渊气镇守,我们根本靠近不了。”阿寻摇头,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黑袍人,“除非……”

话音未落,渊主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黑雾猛地一沉,阴冷的笑声漫开:“想进镇渊殿?你们可以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你们身上的本源,留下吧。”

它不再试探,残存的力量尽数催动,漫天煞气凝聚成一柄漆黑巨刃,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两人劈砍而下。

玉牌虚影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已然到了崩溃边缘。

阿寻将沈栖死死护在身后,周身仅存的金光毫无保留地爆发,哪怕神魂溃散的剧痛几乎将他撕裂,他依旧挺直脊背,挡在巨刃前方。

脖颈与脸颊的黑纹已经快要蔓延至眼底,少年的身影在漫天黑雾里,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沈栖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惶恐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想看他走向宿命的结局,更不想看着他为了护她,一步步走向灵识寂灭。

千钧一发之际,玉佩之中那缕沉寂的执念忽然剧烈波动,一道古老的意念猛地撞入沈栖脑海。

【以灵换脉,以魂固阵,共生同往,生死相依。】

沈栖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先祖留下的最后一条破局之法。

不是牺牲某一个人,而是将她的守脉血脉,与阿寻的渊灵之识彻底相融,以两人共生的神魂为根基,强行重铸上古阵基。

可代价,是两人都会被阵基反噬,灵脉与神魂在阵基之中承受无尽渊气冲刷,结局未知。

没有注定的消散,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前路,是一场赌上彼此性命的豪赌。

“阿寻。”

沈栖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他发凉的手,眼底褪去所有犹豫,只剩下坚定。

“我们进镇渊殿。”

“这一次,我们一起,赌一把。”

上一章 渊主初醒 失岸者风栖于寻最新章节 下一章 以命铸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