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地底古墟,都被玉佩炸开的银辉点亮。
断裂的石柱、风化的石台、散落的古老残器,在流动的微光里露出沉寂千年的模样。墟台中央浮现的图腾缓缓旋转,纹路与沈栖胸口玉佩交相呼应,震鸣一声接着一声,从地底深处蔓延开来。
无数细碎的呢喃在空气里回荡,重叠、悠远,像是沉睡的亡魂在轻声苏醒。
“归人……”
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落在沈栖耳边。
她浑身微微发颤,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阿寻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身后,脊背紧绷,警惕地望向图腾深处那片翻涌的阴影。
方才那道睁开的眼眸,就在那里。
那不是凡人的眼。
颜色极淡,像蒙着一层千年不散的雾,沉静、古老,带着漫长岁月的疲惫,还有一丝终于等到的温和。它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是什么?”阿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栖按住发烫的玉佩,指尖微微发抖,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月色下的古族、素衣的族人、安静的祭祀,还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崩塌与风雪。
“是我的族人。”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恍惚,“被封禁的……旧族。”
当年故土被封锁,不是朝廷追捕,不是权力禁锢,是整个古老族群,被强行封印在了这片地底墟城。而她和阿寻,是侥幸逃出去的最后血脉。
呢喃声渐渐清晰,不再只是模糊的呼唤。
古老的语言,带着温柔的叹息,在黑暗里缓缓散开。它们在诉说封禁的缘由,诉说漫长岁月的等待,诉说外面那支追杀他们的势力,不过是看守封印的执行者。
真正困住旧族的,是一场千年之前的恩怨。
图腾缓缓下沉,阴影之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慢慢显现。
身形修长,衣袂古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看不清完整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温和又强大的气息,静静伫立在墟台中央。
它缓缓抬手,对着沈栖,轻轻一拜。
跨越千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归来的族人。
阿寻握紧沈栖的手,没有后退,没有逃离。哪怕眼前是沉睡千年的古老存在,哪怕前路牵扯千年恩怨,他依旧站在她身侧。
“你们……一直在等我?”沈栖轻声问。
古老的身影缓缓点头,空灵的声音在墟城中响起,带着漫长岁月的疲惫:
“等玉佩觉醒,等归人归来,等打破千年封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墟城的地面忽然轻轻震动。
远处黑暗的尽头,传来沉重的、铁链拖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某种被死死锁住的东西,正在苏醒。
而墟城之外,那扇闭合的石门,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
不是方才引路的神秘人影。
是外面的追兵,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循着痕迹,追到了这千年禁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