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缓缓向两侧退开,一条被微光笼罩的小径在眼前缓缓铺开。
脚下不再是山林里湿滑的碎石,而是平整坚硬的石路,石面上布满细密古老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在幽光下泛着浅浅的银辉。四周依旧白雾弥漫,只是不再厚重压迫,像一层柔软的纱,将外界所有声响彻底隔绝。
那道神秘的身影依旧走在前方,宽大的衣袍垂落,步履轻盈,踏在石路上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本就不属于这片尘世。
沈栖胸口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暖意不灼人,却顺着血脉一点点蔓延,让连日逃亡的疲惫悄然消散了几分。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衣襟下的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底却莫名安定。
阿寻一路紧绷着神经,目光仔细扫过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诡异,没有草木,没有风声,没有鸟兽,只有安静到近乎死寂的石径与微光。可他握着沈栖的手始终未松,无论前路是什么,他都绝不会放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里轻轻回荡。
前方的身影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顿了顿,继续向前。
石路蜿蜒向前,两侧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残破的石柱,又像是坍塌的建筑,被深埋在岁月与白雾里,只露出一角沉默的残影,带着久远被遗忘的气息。
越往前走,沈栖胸口玉佩的温度便越高。
那些晦涩的纹路仿佛在与周遭的微光呼应,淡淡的光晕从玉佩处悄然散开,与前路的幽光融在一起。
就在这时,前方的身影终于停下。
它转过身,缓缓抬手,轻轻拂开了挡在面前最后一层薄雾。
沈栖和阿寻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望过去。
依旧看不清完整的面容,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双极淡极静的眼眸。那双眼睛不似凡人,没有情绪起伏,却仿佛看透了漫长岁月,沉沉落在沈栖身上,视线最后停留在她胸口发烫的玉佩上。
“你身上……带着旧物。”
一道清浅、空灵,仿佛从很远的时光里传来的声音,终于在寂静中响起。
不是苍老,也不是年轻,平淡无波,听不出男女。
阿寻立刻将沈栖护在身后,脊背紧绷,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为何引我们至此?”
那人没有看阿寻,目光始终黏在沈栖身上,轻声道:
“你们在逃的,从来不止追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雾气猛地一阵翻涌。
石路尽头,幽光骤然明亮起来,隐约浮现出一扇巨大、尘封已久的石门轮廓,门上刻满与玉佩同源的古老纹路,静静伫立在白雾深处,像是一道被封存千年的秘密。
来路已断,追兵隔绝。
前路石门紧闭,藏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而那道神秘人影,正缓缓抬手,指向那扇沉默的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