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间还浮着一层厚重的白雾。
昨夜的雨彻底停歇，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地面泥泞不堪，踩上去软软陷陷，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沈栖是先醒的。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着阿寻的肩睡着了。少年睡得很浅，脊背绷得笔直，哪怕在熟睡中，手也轻轻护在她身侧，像是下意识防备着周遭未知的危险。
晨光透过破损的木窗，细碎地洒在他脸上。
沈栖放轻呼吸，悄悄直起身，指尖轻轻拂开落在他额前的碎发。连日奔波，他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少年的轮廓依旧清隽，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与隐忍。
逃亡这条路，从不是她一个人在扛。
阿寻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刚睡醒时带着一点朦胧，看清身边的人，瞬间便清醒过来，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她，低声问：“醒了？有没有冷着。”
“没有。”沈栖摇头，“天亮了，该走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行囊，简单整理了一下潮湿的衣物。干粮已经吃完，水壶也只剩几口清水，前路依旧艰难。
推开木门，晨雾扑面而来，冰凉刺骨。
昨夜的大雨完美掩盖了他们来时的脚印，可同样，也掩盖了前路的方向。山林纵横交错，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树木与沟壑，一旦走错，极有可能撞上搜寻他们的追兵。
阿寻站在门前，微微眯眼，仔细分辨着风向与远处的动静。
“往这边。”
他指向雾气稍淡、地势略微平缓的一侧。那里草木稀疏，更方便赶路，也能及时察觉远处的声响。
沈栖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白茫茫的晨雾之中。
山路难行，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地贴着脚踝。沈栖走得有些急，脚下一滑，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
阿寻及时扶住她，眉头微蹙：“慢一点，不急。”
他放慢脚步，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穿过层层晨雾，给她稳稳的依靠。
沈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安稳了许多。
他们一路穿行在密林深处，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不敢走开阔地带，只能贴着灌木丛，借着高大树木的遮挡缓缓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阿寻忽然停下脚步，一把将沈栖拽到粗壮的树干后，抬手捂住她的嘴。
沈栖瞬间绷紧全身，屏住呼吸。
不远处，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是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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