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崩逝的消息,自江南静尘别院,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震动天下。
新帝砚烬辍朝三日,举国致哀,颁下圣旨:先帝戎马一生,奠定江山基业,文治武功,万古流芳,着以帝王最高规格山陵之礼安葬,举国缟素,万民跪送,百官扶灵,礼绝古今。
没有寻常丧子的悲戚痛哭,没有失态的哀恸难抑,砚烬一身缟素,面容冷肃沉静,眼底无半分多余波澜,却以最极致的帝王威仪,为自己的父亲,铺就了一场震彻山河的终极送行。
他要的不是私情流露的哀伤,是对一代开国奠基帝王的极致尊崇,是对父亲毕生功业的最高礼赞,是让这位铁血帝王,在最后一程,依旧享尽天下无双的荣光与威严。
出殡之日,天愁地惨,黑云压城。
自江南至皇陵,千里官道,全线净街,黄沙铺地,白布漫天,绵延万里,不见尽头。沿途各州府县衙,皆设灵堂,百姓自发跪于道旁,焚香祭拜,万民俯首,不敢高声言语,天地间只剩一片肃穆死寂。
先帝灵柩,以千年金丝楠木打造,棺身雕刻九龙升天纹样,镶金嵌玉,厚重万分,由六十四名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亲自抬棺,步步沉稳,缓行向前。棺上覆九五之尊专属的十二章纹明黄锦缎,灵幡高挑,白绸猎猎,上书“太祖高皇帝”谥号,随风而动,威严慑人。
灵柩前后,仪仗绵延数十里。
前有禁军铁骑开道,铁甲森森,刀枪如林,步伐整齐划一,马蹄踏地,声如惊雷,震彻天地;中有宫廷乐师,奏响哀乐,曲调沉肃悲壮,不悲不泣,只余帝王离世的雄浑苍凉;后有文武百官,自三公九卿至地方大员,皆身着纯白孝服,手持白幡,躬身扶灵,步履沉重,不敢有半分差池。
后宫妃嫔、皇室宗亲、公主王孙,皆披麻戴孝,跪送灵柩,哭声压抑,不敢放肆,唯有满心敬畏。
砚烬一身纯白孝袍,腰系麻带,亲自执绋引灵,走在灵柩最前方。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冽肃穆,脊背笔直,不曾有半分佝偻,眼底依旧沉静无波,无泪,无悲,无恸,只有属于帝王的庄重与威严。他不曾回头,不曾驻足,只是稳稳前行,以一国之君、先帝之子的双重身份,为父亲护持这最后一程,将最高规格的尊崇,给到极致。
沿途百姓,无论士农工商,皆跪伏于地,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先帝万岁——”
“恭送先帝——”
此起彼伏的呼号,低沉而庄重,响彻天地,不是哀嚎,是万民对一代铁血帝王的敬畏与追思。
灵柩所过之处,百官跪拜,三军俯首,山河同悲,天地肃穆。
没有奢靡浮华,只有极致的庄严;没有私情缱绻,只有无上的威仪。
每一项礼仪,皆按古制最高等级,一丝不苟,无一疏漏;
每一道仪仗,皆尽显帝王独尊,气势恢宏,震慑四方;
每一步前行,皆承载着毕生功业,流芳万古,名留青史。
直至皇陵。
这座耗费数年、倾尽国力修建的帝王陵寝,气势磅礴,依山而建,神道悠长,石人石马林立,威严壮阔,宛如地下皇宫,是唯有开国定基之君,才可享用的无上陵寝。
灵柩缓缓入葬,封陵之时,百官、三军、万民,再次齐齐跪拜,三呼万岁,声震云霄。
砚烬立于陵前,静静望着封合的墓门,始终沉默无言。
他没有流泪,没有哀伤,只是以最盛大、最威严、最极致的国葬,送父亲归葬山陵。
这位一生铁血、一生权谋、一生无憾的帝王,终究在死后,享尽了天下最尊崇的荣光,走完了他波澜壮阔、权掌四海的一生。
山河肃穆,日月同悲,
隆仪万古,威加四海。
一代帝王,自此长眠,功业永固,威仪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