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御书房,烛火幽微,暖意全无,只剩父子对坐,权术攻心。
砚辞褪去一身龙袍,着素色常服,面容依旧冷冽如冰,他看着眼前已然尽得真传的砚烬,终于要传他最核心、最残酷的帝王心法——情之一字,是帝王死穴;有用之人,必握掌中,不择手段。
他指尖轻叩案沿,声音低沉冷肃,没有半分温情,字字如刀,刻入砚烬心底:
“今日教你的,不是兵法,不是权术,是帝者立身之本。”
“身为帝王,坐拥天下,执掌生杀,必须断情绝爱。”
“儿女情长,风花雪月,不是不可有,是不能留。心头一旦有了所爱所念,便有了软肋,有了破绽,有了能被人拿捏、被人颠覆的把柄。”
“你不必强求自己去爱,更不必为任何女子动心。但你要记清——对你有用的女子,无论她是何身份、有何心思,哪怕她恨你、怕你、不愿屈服,你也要用尽一切手段,牢牢握在手中,绝不容许她脱离你的掌控。”
“怀柔、胁迫、囚禁、利诱……只要能将人攥在掌心,只要能为你所用,任何手段,都不算卑劣。”
砚烬端坐如初,眼神沉静,一字一句,尽数聆听,没有丝毫动容,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冷血论断。
砚辞眸色更深,缓缓开口,第一次,向他提及自己尘封的过往,那些曾扰他心神、被他尽数碾碎的异数:
“你可知,为父年轻时,也曾遇过异类。”
“有来自异世的穿越者,带着所谓的先知,妄图改变我的命数,靠近我、算计我,以为能拿捏我;
有重生归来的复仇者,带着前世的恨意,处心积虑接近,假意温情,实则想要我的性命;
还有以情为刃的攻略者,伪装温柔,倾尽柔情,妄图用情爱困住我,让我沦为情爱的奴隶。”
他说起这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眼底只有冰冷的嘲讽与厌弃:
“她们都以为,情爱能软化我,温情能困住我,她们能成为我的例外,能让我放弃权柄,沉溺儿女情长。”
“可她们都错了。”
“穿越者的先知,被我尽数碾碎,她的依仗,成了她的催命符;
重生者的恨意,被我反手镇压,她的复仇,成了一场笑话;
攻略者的柔情,被我一眼看破,她的情爱,被我狠狠践踏,彻底掌控。”
“她们于我,并非所爱,却各有用处。穿越者的先知,可助我夺天下;重生者的家世,可助我稳朝纲;攻略者的柔情,可作掩饰假面。”
“所以,我没有杀她们,也没有放她们。用尽手段,囚于掌中,为我所用,直到再无价值。”
“这便是帝王之道。不爱,却要掌控;无情,方能无敌。”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烛火摇曳,映得父子二人的面容,愈发冷硬。
砚辞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砚烬,抛出最终考问:
“今日所言,心法、过往、手段,尽数教你。现在,朕问你——若你是我,遇上这般女子,你会怎么做?”
“你要答出,心术、决断、手段,一字不差,说出你的答案。”
砚烬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抬眸与砚辞对视,眼神冷冽笃定,声音清晰沉稳,完美承袭了父亲的冷血与狠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断情,弃爱,不被其扰;
辨其用,控其心,不择手段囚于掌中;
取其利,为我所用,无价值则弃,绝不容许脱离掌控,更不容许,成为半分软肋。”
没有温情,没有不忍,没有妇人之仁。
完全契合砚辞所传,完全是帝王该有的决断。
砚辞看着他,冰冷的眼底,终于再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满意与赞赏。
他要的,从不是心慈手软的继承者,从不是被情爱牵绊的庸人。
他要的,就是这般无情、狠绝、清醒、果决,能把一切人与情,都视作棋子、尽数掌控的孤家寡人。
砚烬,再一次,完美达标。
烛火静静燃烧,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映得孤冷而强大。
最残酷的帝王心法,最血淋淋的过往,最极致的权术考问,
至此,全盘传承。
从此,世间再无儿女情长能困这对父子,
唯有无情执棋,权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