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砚辞成年,只剩最后两日。
苏晚被他带出暗无天日的大牢,囚在一处偏僻幽静的别院。没有牢狱的恶臭,没有肆意的凌辱,吃穿不愁,无人惊扰,虽依旧是被囚禁的棋子,可于她而言,已是人间天堂。
而她日夜期盼、苦苦支撑的全部念想,便是砚辞成年的那一刻。
她的任务,从来只是活到他成年。
只要他行过成年礼,系统便会启动强制脱离,她就能立刻离开这个吃人的世界,回到快穿局,再也不用面对砚辞的冷血算计,再也不用承受这世间的所有痛苦。
这是她坠入深渊后,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活下去的支撑。
两日间,她度日如年,却又满心欢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数着解脱的时刻。
眼底的死寂渐渐散去,泛起久违的光亮,脸上也多了几分鲜活的期盼,不再是往日麻木不堪的模样。她甚至不再终日蜷缩,会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花草,嘴角忍不住勾起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终于,成年前夜。
苏晚翻出别院衣柜里,一身素净的浅青衣裙,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一件干净体面、没有沾染污秽与屈辱的衣裳。
她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迎接脱离的那一刻。
她端来清水,细细擦拭自己的脸庞,洗去所有尘埃与过往的伤痕痕迹,不再是牢狱里那个浓妆艳抹、狼狈不堪的模样。乌黑的长发,被她慢慢梳理顺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轻轻挽起,清爽又干净。
她没有涂脂抹粉,只素面朝天,眉眼间满是澄澈的欢喜与期盼,连眼底的泪光,都是温热的、带着希望的。
她对着铜镜,一遍遍整理衣裙,抚平褶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脸上的神情,是压抑许久、重获新生般的狂喜与释然:
眉头彻底舒展,没有半分忧愁,眼尾微微上扬,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满是憧憬与解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嘴唇轻轻抿着,抑制不住地上扬,连指尖都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晚内心独白:
快了……就快了……
再过一夜,他就成年了……
我就能完成任务,就能离开了……
再也不用做他的棋子,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所有的痛苦、屈辱、折磨,都要结束了……】
她满心欢喜,彻夜未眠,静静坐在窗边,等着天亮,等着成年礼,等着系统响起脱离提示的那一刻。
天光破晓,吉时已至。
砚辞的成年礼,如期举行。
别院门外传来礼乐声响,苏晚的心,狂跳不止,紧紧攥着衣角,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机械提示音,没有脱离的白光,没有丝毫解脱的征兆。
她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然推开。
砚辞缓步走入,一身大红成年礼服,身姿挺拔,眉眼愈发凌厉冷冽,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威压。他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青涩,彻底长成了杀伐决断、独掌乾坤的掌权者。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成年的喜悦,只有冰封万年的冷漠与势在必得的掌控。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期盼,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慌乱的希冀:“大人……您成年了……”
我可以走了。
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砚辞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股冰冷的力道,不等她反应,便狠狠直击她的灵魂深处——那是系统与她绑定的唯一命脉。
“唔——!”
苏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脑海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声,原本安静的系统绑定,瞬间被狠狠斩断、碾碎、彻底湮灭!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系统绑定断裂……世界脱离权限封禁……强制脱离失效……永久滞留此世界……】
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微弱到极致,最终彻底消散,再也没有半点声响,永远沉寂。
苏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欢喜、期盼、光亮,在这一刻,彻底熄灭,轰然崩塌。
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难以置信地看着砚辞,眼底满是绝望的惊恐:“不……不可能……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可以走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砚辞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清冷狠绝,没有半分温度,字字诛心:
“我从未说过,你任务完成,便可离去。”
“你以为,你付出一切,沦为我的棋子,我会轻易放你走?”
“你的命,你的身,你的一切,早在你跪地求我带你走的那一刻,就彻底归我所有。系统?退路?脱离?”
他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我早已斩断你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从此,你与系统再无瓜葛,强制脱离永久失效。”
“这方世界,你永远都别想离开。”
“你的余生,只能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任我驱使,任我利用,直至身死魂消,永无归期。”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发现她身上的诡异绑定,从她跪地臣服的那一刻起,他就布好了局。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一时的顺从,而是永久的禁锢,是她永远困在他身边,被他掌控一生,再也逃不开,再也走不掉。
苏晚怔怔看着他,脸上的欢喜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窒息的绝望。
精心梳妆的衣裙依旧整齐,素净的脸庞依旧干净,可她的心,却彻底死了。
脸上的神情,从狂喜瞬间坠入死寂,碎裂得彻彻底底:
原本闪亮的眼眸,瞬间空洞无光,瞳孔剧烈收缩,所有的希冀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眉头死死拧起,却再也哭不出眼泪,嘴唇哆嗦着,苍白干裂,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丝一毫;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一具残破的躯壳。
她精心梳妆,满心欢喜,以为等来的是解脱,是新生,是回家的路。
可终究,只等来一场彻底的囚禁。
系统断了,退路没了,任务作废了,离开的希望,彻底碎了。
她永远,永远都离不开这方世界了。
永远,都要留在这个带给她无尽痛苦、屈辱、折磨的地方,留在这个冷血狠戾、将她彻底禁锢的反派身边,永无归期,至死方休。
苏晚缓缓瘫软在地,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满心欢喜,终成泡影。
一朝解脱,化作永囚。
这是她的终局,也是她,永远逃不开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