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银落地的叮当声,像一把勾魂的铃,瞬间点燃了贫民窟里最原始的贪婪。
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乞丐们红着眼,嘶吼着、推搡着,疯了一般扑向泥沼里的林盏,肮脏的布鞋狠狠踩进污水里,溅起的腥臭泥点,尽数泼在她残破不堪的身躯上。
她早已没了半分人形。
曾经顺滑乌黑的青丝,彻底凌乱成一团枯草,纠结着污泥、草屑、血痂,一缕缕黏在苍白凹陷的脸颊、脖颈、肩背上,几缕枯发被汗水和污水浸透,死死贴在唇角,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再无半分贵女模样。
身上的衣物早已褴褛得不成样子,原本华贵的锦裙被撕成碎布烂絮,东一块西一片地挂在身上,根本遮不住躯体。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布满青紫的淤青、溃烂的伤口、粗糙的抓痕,被污水泡得发白起皱,肮脏得触目惊心。
面部神情,是绝望到麻木的死寂:
眼窝深陷得能塞进指尖,浑浊无光的眸子半睁着,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没有任何焦点,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不断溢出,混着脸上干结的污泥、干涸的血痕,淌出两道肮脏的湿痕。眉头死死拧着,却不是因为痛,是被无尽屈辱与恐惧攥住的抽搐,眉心凹陷成死结,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脸颊削瘦干瘪,毫无血色,颧骨高高突出,嘴唇干裂翻卷着黑紫色的死皮,布满血痂,死死抿成一条没有生气的直线,下颌线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哭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只剩无声的悲戚。
无数双肮脏、粗糙、布满污垢与老茧的手,疯了一般在她身上肆意摸索、撕扯、践踏。
有的手死死攥住她破碎的衣料,狠狠撕扯,将本就残破的衣衫撕得更碎;
有的手贪婪地在她身上乱摸,掐捏、推搡、肆意凌辱,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有的脚狠狠踩在她的断骨处、伤口上,用力碾搓,听着她喉咙里溢出破碎嘶哑的气音,愈发快意。
“银子!她身边全是银子!”
“这残废还剩点油水,使劲搜!”
“敢挡我们的财路,弄死她!”
乞丐们面目狰狞,满眼都是贪婪的猩红,你争我抢,骂骂咧咧,看着她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凄惨模样,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与嚣张。他们以践踏她的尊严、折磨她的身躯为乐,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女、如今猪狗不如的残废,心中的恶意与快感,达到了顶峰。
拳脚如雨,污言秽语,肮脏的手掌无处不在,断骨处的剧痛、浑身的屈辱、蚀骨的恐惧,将林盏彻底吞噬。
她动弹不得,反抗不了,躲避不了,只能像一块没有灵魂的破布,任由这些人肆意凌辱、践踏、揉搓。
深入骨髓、字字泣血的悔恨,淹没所有神智:
【好痛……好脏……别碰我……求求你们别碰我……】
【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我为什么要接这个快穿任务……为什么非要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非要盯上砚辞……】
【我明明可以安稳待在快穿局,明明可以不用蹚这趟浑水,明明可以不用遇见他……】
【我为什么非要和他作对……非要阻拦他……非要妄图改写他的宿命……】
【他本就是冷血无情的魔鬼,我偏偏要去招惹他,偏偏要去撼动他,我这是自寻死路……】
【我毁了家族,废了四肢,断了系统,丢了尊严,落得这般衣衫褴褛、任人宰割的下场……全是我活该……】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做快穿者,再也不要接攻略任务,再也不要遇见砚辞,再也不要踏入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就让我死吧……快点死吧……再也不要受这炼狱般的苦……】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上的疼痛与屈辱,渐渐变得麻木。
凌乱的发丝糊满整张脸,破碎的衣衫彻底遮不住躯体,无数双肮脏的手还在身上肆意摸索,乞丐们的快意狂笑、贪婪嘶吼,在耳边越来越远。
泪水流尽,血泪干涸,满心只剩蚀骨的悔恨。
一身傲骨尽碎,半生执念成空,最终只剩衣衫褴褛、残躯被辱,在无尽的贪婪与恶意中,带着彻骨的后悔,走向万劫不复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