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事暗述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我方才看着这满庭落桂，无端想起一句旧诗，心生些许感慨。

便是那句‘庭树不知人去尽，秋香依旧落庭前。’我总觉庭院风物最是无情，四时轮转，花开叶落，从来循规蹈矩，岁岁不变。

殿下通透。我从前读古卷，见旧时诸多深宅贵女，居于琼楼华屋，锦衣玉食无一或缺，旁人皆羡其生来顺遂、境遇优渥。可细观其一生起落，大多困于一方宅院，行止不由己，浮沉皆由人。

世人皆慕安稳荣华，可世人眼中的安稳，有时未必是福。反倒像是将万般鲜活心性，困在了一成不变的方寸光景里。

民女幼时山居度日，惯了朝随清风、暮逐云霞的日子，素来偏爱山野疏朗，不惯高门规制。曾见隐士题诗，道是‘宁为野鹤随风去，不做笼禽守故园’，彼时只觉字句洒脱，如今再品，方懂其中真意。

野鹤无拘，虽居无定所，却得天地自在；笼禽安逸，虽衣食无忧，却失了半生自由。

世人多求安稳，以羁绊为归宿。可有些人心性疏野，越是一成不变的既定前路，便越是难以安放本心。

殿下所言极是。人生浮沉多是定数，恰似风中落桂，归于何处、止于何方，从来由不得自己。许多时候，纵有凌云野意，终究只能囿于方寸，随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