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约出海

云气的湿意，将三殿下的思绪从沉滞的回忆里拽回现实。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方才眼底翻涌的阴翳与偏执，被一层温软的、近乎脆弱的雾气盖过。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被人掐断了尾音。

三殿下师妹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每次待我都和旁人不一样？

他抬眼看向她。

三殿下你总是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连笑都带着分寸。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你要一直避着我？

他往前轻迈半步，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腕，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皮肤，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她挣不开，也逃不掉。

灵昭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力道依旧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她只好眼神躲闪说道。

郑灵昭我没有……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

单纯讨厌你身上的气息。

他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他低声道，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动作亲昵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三殿下阿昭师妹，你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诱哄的喟叹。

三殿下告诉我，为什么好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灵昭浑身一颤，半晌才咬着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郑灵昭……我不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话一出口，她就下意识别开了眼，不敢看他的表情，指尖都攥得发白。平心而论，三师兄其实对她挺好的，每次出海回来都会派人给她带东西。

郑灵昭不是讨厌你……只是、只是每次靠近你，我都会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让我下意识想躲开

她以为他会受伤，会觉得荒谬，可预想中的质问或失望都没有来，语气软得像哄小孩似的。

三殿下原来是这样

那昭昭的第六感还真是敏锐呢，猜对了。

三殿下那……阿昭师妹，师兄带你去海上历练好不好？找回小时候对我的感觉可以吗？

三殿下况且阿昭应该还没看过海吧，挺美的，我想你会喜欢的

到了海上，禁制再无，她就只能待在我身边。我会把她锁起来，让她再也逃不掉，再也避不开。她的不安，她的戒备，都会被我亲手一点点磨掉。

郑灵昭不行，三师兄

少女的声音异常坚定

让他都楞住了。

三殿下为什么？

郑灵昭我明天要去捕凶司报到，不能和你出海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三殿下捕凶司？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大师兄的地盘吧，呵！又是那个嘴贱的臭白毛，阿昭到底看上他哪里了？罢了，我们来日方长。

他松开了手，转而笑道。

三殿下好，那真是遗憾呢

三殿下只能下次再约了，但阿昭师妹以后能不再躲着我吗？

灵昭看着他骤然松快的神色，心里那点紧绷的不安稍稍放下，她点点头。

郑灵昭三师兄，我该回家了，下次见

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