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忆

郑灵昭隔天就去了大师兄所在的捕凶司。

陈二牛（大殿下）？？？

廊下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陈二牛捏着半块啃剩的果子，看着灵昭一脸＂我认真的＂表情，差点把果肉呛进气管。

陈二牛（大殿下）不是吧？师妹，你刚回宗门，放着好好的少主不当，跑来捕凶司跟我们一起抓人？

他上下打量灵昭，表情写满＂你有病＂。

郑灵昭别用这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行吗？！

郑灵昭我又不是来添乱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七峰内务令，指尖轻点令牌上的纹路，笑意带着几分狡黠。

郑灵昭爹爹说了，让我放手历练，出去打听打听，七峰内最凶的部门便是你所呆着这了！

郑灵昭能更快我的实战能

他看着那枚令牌，又看看自家师妹眼里藏不住的韧劲，最终叹了口气，把果子核吐在地板。

陈二牛（大殿下）行吧行吧，小祖宗，你说了算

他往旁边让了让，无意间瞥见灵昭手上戴着的铁戒指，语气莫名愉快了几分。

陈二牛（大殿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捕凶司有捕凶司的规矩，就算你是少主也得守

陈二牛（大殿下）有时半夜还要爬起来出紧急任务

郑灵昭放心啦，我来这儿，不是来当大小姐的，是来学本事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抬步往外走，声音轻快却笃定。

郑灵昭还有

话锋一转＿

郑灵昭注意个人素质，多大人了吃东西还乱吐

然后赶紧开溜了

陈二牛闻言捏着果子的手顿了顿。

陈二牛（大殿下）靠！

陈二牛（大殿下）你懂什么？那就不拘小节

耳旁的声音渐渐远去，灵昭挥了挥手，留下背影。

郑灵昭我明天就来报到哦！师兄，别忘了

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人跟踪。

郑灵昭还不出来吗？

三殿下从角落中缓缓走出。

三殿下阿昭师妹，能和你聊聊吗

灵昭思考一下，索性她现在也没事干，倒不如听听这个三师兄要干什么。

郑灵昭可以

二人移步到三殿下的法舟上。

三殿下阿昭师妹，很讨厌我吗？

垂下眼眸，听不清情绪的说道。

风卷着回忆的碎片，那些浸满血与阴翳的过往，在他眼底沉沉浮浮。

他刚入七峰时，魂里还缠着六世轮回的怨毒。他一直时不时就头疼，脑海里闪过炼狱中爬过，杀过的人、饮过的血、蚀骨的诅咒，可是他根本就没经历过这些。（未恢复记忆）

那日他奉命拜见师尊的女儿，脚步刚踏入那片被设下层层保护禁咒的院门，熟悉的、钻骨剜心的头痛便轰然炸开——那是轮回的诅咒，被死死刻进了魂里，像要把他的神魂生生撕碎。

他扶着廊柱，指节捏得发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眼前发黑，耳边全是濒死的哀嚎与诅咒。

他艰难抬头，撞进一双干净得刺眼的眼睛里。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半块糖糕，糖霜沾在嘴角，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歪了歪头，脆生生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脸好白哦。＂

他愣住了。

那股让他神魂剧痛的阴冷感，在靠近她的瞬间，竟奇异地淡了下去。她身上的气息干净得不像话，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蓬勃的生机，与他满身的死气、与这世间所有的阴翳格格不入。

原来如此。

他在心底冷笑，瞬间便懂了七爷为何要把她护得密不透风——这世间最纯粹的生机，对任何生物都是不可抵抗的诱惑。

起初，他是带着算计靠近的。

他想，若是能将她的生机据为己用，或许能压制那该死的头痛诅咒，甚至变成自己挣脱宿命的垫脚石。

可渐渐地，他开始失控。

他开始贪恋她毫无防备的笑，眼里那份不含一丝杂质的单纯，令人想要毁掉。

也开始害怕…这团他在无边黑暗里抓住的唯一的光，会像过往所有他在意的东西一样，碎在他手里。

可他发现那抹光想要离他而去。

起初是她看他的眼神，从毫无防备的信任，变成了客气的疏离；再后来，她会下意识避开他靠近的脚步，会在他笑着搭话时，礼貌地侧身走开；他试过像从前那样，用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可她眼里的暖意，再也不会分给半分给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他身上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却无比清晰的戒备。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他不甘心，他想把光拉回来，哪怕用最阴暗、最偏执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