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药2

蜜璃蹲在院子里，把晒干的黄芪片一片一片收进陶罐里。她按着大小分开放，没分得太细，只是让那些形状相近的待在同一层。风从院墙外吹过来，竹席边缘的几片黄芪被吹落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去捡，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比她慢一些，像是怕弄碎那些已经晒干的药片。她抬起头，看到伊黑蹲在竹席另一边，手里捏着那片掉落的黄芪，正试着把它放回原处。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个点？”蜜璃问。伊黑没有立刻回答。“……路过。”他说。蜜璃没有追问，把最后一片黄芪放进陶罐，压了压罐口，确认盖紧了才站起来。她没有回廊下，而是走到院子另一侧的水盆边，把手上的浮灰冲掉。

“你的伤口换过药了吗？”她问，没有回头。伊黑的声音隔了几步传来。“……还没有。”“那正好，”她转过身来，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我这边刚忙完，帮你换一下。”

伊黑坐在靠窗的那侧，拆绷带的速度还是不太熟练，左手不太能配合。蜜璃站在他面前看了几秒，在他已经拆到第三圈的时候，蹲了下来，伸手接住那段已经松开的绷带头，顺着原来的方向绕下来，没有扯。她继续拆完剩下的部分，然后把旧的绷带卷好，放进旁边的废料篓里。他也没说谢谢，她也没有等。

“明天还晒药？”他问。“晒够了，再晒就碎了。”蜜璃站起来，把药箱放回架子上，“之后应该换一批新的了。”“……那明天不用路过了？”他问。她背对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你可以来，也可以不用找理由。”

伊黑坐在那里，肩上的绷带换好了，收口平整。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知道了”，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风穿过庭院，吹动晒架上剩下的几片干透的药材，发出极轻的细响。她站在走廊边，没有说话，伊黑起身经过她身旁时，衣摆带起的风很轻。他没有问她明天需不需要帮忙，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收药，像是已经知道她会自己决定，而他也只是选择了在同一片风里站着，不需要再用路过作为理由。

她回到院子里，把陶罐的盖子重新压紧，确认边沿没有翘起。风吹过来的时候，药草的香气在院子里轻轻散开。她蹲下来，把竹席上最后几片散落的黄芪收进罐子里。罐口已经盖好了，她的手指搭在边沿上，没有急着移开。她不知道他走远了没有，也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明天风还会继续吹，药草还会在日头下慢慢收干水分，而他大概还是会来。不是绕路来的，也没有非要一个理由才能站在这里。风穿过庭院的时候，她忽然想，他们之间大概已经不需要那些了。

今天三更，昨天忘更了，补完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