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宫·太子妃
大唐的太子妃姓苏,是李承乾的妻子。她是个温婉端庄的女子,比李长曦大几岁,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却利落得很。今日她在东宫设了一场茶会,只请了自家女眷——长孙皇后、李长乐、高阳公主、李明达,还有刚从汉朝回来的李长曦。茶会设在水榭里,春日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暖洋洋的。水榭外是一池碧水,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
李长曦到的时候,长乐已经到了,正抱着弗陵在逗他玩。“弗陵,叫姨母。”
“姨……姨母!”弗陵的口齿还不太清楚,但已经很努力了。
长乐高兴得眼睛都弯了:“真乖!姨母给你带了糖,吃不吃?”
“吃!”弗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长乐从袖中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剥开喂进弗陵嘴里。弗陵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长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太可爱了,姨母想把你偷回家。”
“那不行。”李长曦走过来,在长乐身边坐下,“臣妾就这一个儿子,您偷走了臣妾怎么办?”
“你再跟刘彻生一个嘛。”
李长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您说什么呢。”
长乐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笑得更欢了:“怎么还害羞了?都当娘的人了。”
二、茶会·女眷
长孙皇后在众女眷的簇拥下落座。她在长乐和李长曦之间坐下,接过乳母递来的弗陵:“过来让外祖母抱抱。”弗陵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仰着头看她的脸。长孙皇后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恍惚了一瞬。
“这孩子……像他父亲。”她说。
李长曦点了点头:“像。尤其是眼睛。”
“眉眼也好。”长孙皇后轻轻摸了摸弗陵的额头,“长大肯定是个俊俏的。”她把弗陵还给他,转头看向李长曦的肚子,“你肚子里这个,什么时候生?”
“还有三个月左右。”
“那快了。”长孙皇后握住她的手,“到时候母后陪着你,不要怕。”
“臣妾不怕。臣妾生过一次了。”
长乐在一旁插嘴:“那次生的是弗陵,这次是刘彻的孩子。陛下说什么了?”
李长曦想起刘彻听到她怀孕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说什么。”
“他肯定很高兴,就是不说。”
高阳公主坐在角落的软垫上,跟李明达挤在一起。她一直盯着弗陵看,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明达,你看他的手,好小。”
李明达点了点头:“因为他小。”
“他以后会长大的,对吧?”
“嗯。”
“长大了还会记得我们吗?”
李明达想了想:“会。因为娘亲会告诉他,在大唐有姨母们。”
高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弗陵:“再吃一颗!”弗陵伸出小手接过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姨母!”高阳激动地拉住李明达的手:“他叫我姨母了!他叫我姨母了!”李明达被晃得东倒西歪,但没有挣开。
三、太子妃·苏氏
太子妃苏氏坐在长孙皇后下首,看着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嘴角一直弯着。她嫁给李承乾好几年了,见过不少宫里的场面,但像今日这样轻松自在的,不多。“母后,”她轻声开口,“儿臣让御膳房做了些点心,都是郡主爱吃的。您要不要尝尝?”
“好啊。”李长曦眼睛一亮,“臣妾好久没吃大唐的点心了。”
苏氏笑着让人端上来——桂花糕、枣泥酥、藕粉圆子、杏仁酪,摆了满满一桌子。李长曦看着那些点心,眼眶忽然有些热。她在汉朝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这些东西。现在它们就在眼前,热腾腾的,香喷喷的。
“太子妃有心了。”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甜又软,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好吃。”
苏氏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多吃几块,不够儿臣再让人做。”
长乐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嗯,好吃。母后,您也尝尝。”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母后不爱吃甜的。”
“那您尝一口嘛,就一口。”
长孙皇后拗不过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了嚼:“……还行。”
“您看,还行就是好吃!”长乐高兴地把一整碟桂花糕推到长孙皇后面前,“那您多吃几块。”
长孙皇后看着面前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女儿们开心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四、水榭·孩子
弗陵吃够了糖,坐不住了。他从长孙皇后腿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在回廊里跑来跑去。李明达跟在他身后,怕他摔倒。
“慢一点,别跑太快。”李明达伸手扶了他一把。弗陵抬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姨母,咧嘴一笑,继续跑。李明达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高阳也跟了上去:“明达,等等我!”
三个孩子在水榭的回廊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李长曦坐在水榭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真好。”
长乐靠在她身边:“什么真好?”
“他们在一起真好。”
长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李明达牵着弗陵的手,高阳在后面追——三个孩子,三个时代。明达是大唐的,弗陵是大汉的,高阳夹在中间。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分朝代,不分时空,只是三个孩子。长乐忽然明白了:“他们是一家人。不管从哪里来,都是一家人。”
五、长孙皇后的心事
茶会快散的时候,长孙皇后把李长曦单独叫到了一边。“曦儿。”
“母后。”
“你在那边,”长孙皇后顿了一下,“有没有想家?”
李长曦沉默了片刻:“想。每天都想。但女儿知道,母后和父皇都在天幕上看着女儿,所以女儿不怕。因为女儿知道,总有一天天幕会把女儿送回来。”
长孙皇后的眼眶红了。“你受苦了。”
“不苦。”她摇了摇头,“女儿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对女儿好的人。他陪女儿回来了。女儿不苦。”
长孙皇后看着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少女的天真,不是公主的矜持,是一种经过风雨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平静而笃定。
“好。”长孙皇后摸了摸她的头,“你过得好,母后就放心了。”
六、东宫·回廊
茶会散了,李长曦抱着弗陵走出东宫。弗陵玩累了,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睡着了。长乐跟在她身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回去?”
李长曦的脚步顿了一下。“灵泉空间说随时可以走。但女儿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去。”
“那到时候我陪你回去。”
“你去干什么?”
“去你的铺子看看。你写的那些书,我都想看。”长乐认真地说,“还有你说的那个皇后卫子夫,那个太子刘据,我都想见见。”
李长曦笑了:“那到时候我带你回去。”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阳光落在她们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七、太极殿·夜
晚上李长曦回到太极殿,刘彻正在看一本《汉书》。李世民让人抄了一份给他,他在研究自己的“未来”。他翻到钩弋夫人的那一页,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了书。
“怎么了?”李长曦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他把书放在一边,“朕只是没想到,朕在史书里是这样一个人。”
“史书不是全部。”她靠在他肩上,“您还有以后。”
“朕有吗?”
“有。”她握住他的手,“从今天开始,您不用再管史书怎么写。您只需要管——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朕今天跟李世民下了一盘棋。”
“谁赢了?”
“朕赢了。”他顿了一下,“赢了半目。”
“那您开心吗?”
“开心。”
她笑了。“那就够了。”
夜深了,弗陵在偏殿的小床上睡得正香。李长曦靠在刘彻怀里,窗外的月亮照着太极宫的琉璃瓦,也照着未央宫的飞檐,照着灵泉空间里那扇安静闭合的时空之门。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过段时间回大汉吧?”
“多久?”
“等孩子生下来。”
“好。”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臣妾想卫娘娘了。想太子殿下,想思源阁的陈掌柜,想文苑坊的崔先生。”
“那就回去。”
“您舍得这里吗?”
“舍得。”他低声说,“你在哪里,朕就在哪里。”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臣妾也是。”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照着两个时代,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