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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

快穿之大反派红着脸说不要了

东海不是海,是湖。

夏念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片浩瀚的水面,心里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说好的波涛汹涌、惊涛拍岸呢?这片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玄年站在她身边,斗篷帽子被风吹下来,露出苍白的脸和那只银色的耳饰。他看着水面,目光穿过平静的表面,看向深处。

“下面是海。”他说。

夏念愣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这片湖是龙渊的入口,湖下面是海,海下面才是龙渊。三千丈深的水压在头顶,那种压迫感光是想想就让她喘不过气。她看了看玄年,他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水凉得他指尖微微泛白,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水凉。”夏念说。

“嗯。”

“你体内寒毒重,不能下水。”

玄年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指尖的水珠,站起来。“阿念。”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夏念抬起头看他,他逆着光,脸在阴影里,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黑色的,很深,很亮。

他看着她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冷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注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热的、像水下的暗流一样涌动的东西。他以前不懂这叫喜欢,现在他懂了。他懂了,所以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下。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过身,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开始脱外袍。

“你干嘛?”夏念的声音有些发紧。

“下水。”玄年把外袍叠好,放在行囊上。他的中衣是白色的,很薄,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蛊毒的纹路从领口露出来,暗色的,像藤蔓一样攀爬在他的锁骨上。

“我也去。”夏念说着就要脱鞋。

玄年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夏念看懂了,他是在说“不行”,但不是在命令她,是在担心她。

“龙渊的水,你下去会冻死。”他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眼神很重,重到夏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进去了,被他放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看出来了——他在心疼她,真真切切地、像心疼自己一样地心疼她。

“那你答应我,不行就上来。”夏念说。玄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顾衍之拍他那样,力道不轻不重。然后他转过身,纵身跃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来,夏念蹲在岸边,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在水下,他在为你取龙血芝,他在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做这一切。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银色耳饰,冰凉的,那是他的,他给她的,把她和他连在一起的。

玄年下水的那一刻,水是凉的,比他预想的还凉。三千丈深的龙渊,水下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压迫感,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没有运功抵抗,不是不能,是不想。他要留着力气,对付蛟龙,取龙血芝,然后上去。她还在岸上等他。

幽殒窟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每天喝药、运功、排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一台没有意义的机器。后来她来了,吵得要命,烦得要死,但他开始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了——为了她。

为了看她笑,为了听她说话,为了在她害怕的时候站在她身边,为了在她冷的时候把外袍披在她肩上。他以前不懂,以为这种心跳加速、胸口发胀的感觉是蛊毒发作的症状。现在他懂了,这是喜欢,是爱,是他二十一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从未被教过、从未以为自己配得上的东西。她教会了他。

他在水下睁开眼,黑暗中有东西在动,很大,很慢,像一座移动的山。蛟龙从龙渊深处游上来,鳞片在水下泛着幽绿色的光。玄年没有躲,他迎上去,右手凝聚起噬天的力量

蛟龙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玄年盯着那双巨大的、竖瞳的眼睛,心里很平静。因为他在想她——想她蹲在兔子窝前喂兔子时的笑容,想她说“以后每天都这样”时的声音,想她把脚踩在他的外袍上、把脚趾埋进羊毛里的样子。他不能死,她还在等他。

他出手了。一拳砸在蛟龙的额心,噬天的金光从他拳心炸开,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水被声波震得翻涌起来,整个龙渊都在颤抖。玄年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蛟龙的鳞片在他拳下碎裂,绿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在水中弥漫成一片暗色的雾。

蛟龙逃了。它缩回龙渊深处,蜷缩在黑暗里,再也不敢上来。玄年没有追,他转身游向龙渊壁上那株发着红光的东西——龙血芝。

他把它从岩壁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然后向上游去。

水压越来越小,光越来越亮,从黑暗到深蓝,从深蓝到浅蓝,从浅蓝到——她的脸。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空,不是太阳,是她。她蹲在岸边,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看见他浮出来的一瞬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玄年!”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踏水而行,走到她面前,把那株龙血芝递给她。“拿到了。”他说。他的声音很平淡,但他的眼睛不是平淡的,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光,有水汽,有她。夏念接过龙血芝,低头看着那株发着红光的药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叶片上,每一滴都被叶片吸收了,红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眼泪。

“你哭什么?”玄年问。

夏念抬起头想说话,但她看见他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和指尖往下滴的样子,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湿透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玄年的手抬起来,在她背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不是以前那种试探的、犹豫的、蜻蜓点水一样的拥抱,是真正的、用力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香粉,不是花香,是她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阿念。”他叫她,声音很轻很轻。

夏念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我以为我要死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夏念听见了,听见了他藏在这句话下面的所有东西——怕,不是怕死,是怕再也见不到你。夏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上沾着的水珠。她的手指是热的,他的脸是凉的,凉得她指尖发麻。

“玄年,”她说,“你不会死。”

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全是她,全是她红了的眼眶、湿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一触即离。他的嘴唇覆上她的,凉的,带着龙渊水的苦涩和龙血芝淡淡的腥气。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她的腰侧,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他的嘴唇在她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动了一下,不是退开,是更深的、更用力的、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他也没死、他们都在这里的吻。

夏念的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他的发丝冰凉如水,在她的指缝间滑过。她回应了他,不是被动地接受,是主动地、热烈地、把自己所有的害怕和思念和心疼都倾注在这个吻里。空气变得稀薄,不是因为氧气不够,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太高了,高到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尽了。

玄年先退开的。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些。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水汽,有她,全是她。

“阿念。”他的声音哑了。

“嗯。”夏念的声音也哑了。

“我懂了你说的那个字。”他说。

夏念愣了一下。“什么字?”

“喜欢。”玄年看着她,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从耳尖红到了耳根。但他的眼神没有躲闪,他直直地看着她,像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她的眼睛。

“我喜欢你,”他说,“不是兄妹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一直在一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夏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尖皱皱的,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她伸出手,把他耳边的湿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耳朵,烫的,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玄年,你的耳朵好烫。”

“嗯。”

“你害羞了。”

“嗯。”

“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玄年看着她,看了很久。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湿透的衣服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气。他伸出手,把她耳后那片银杏叶扶正,指尖在她耳畔停了一下。

“在想,”他说,“我何德何能。”

夏念的喉咙一紧。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次她没有说“故意的”,也没有说“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把嘴唇贴在他的嘴角,停留了很久,久到她感觉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但那弧度里面有光,有暖,有他二十一年来从未说出口的、所有的、深藏的、不敢见光的喜欢。

夏念蹲在火堆边,把玄年的湿衣服架在火上烤,火焰跳动着,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玄年缩在她的外袍里,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那株龙血芝。龙血芝在他的掌心里发着暗红色的光,那光一明一暗的,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玄年。”

“嗯。”

“龙渊里真的有蛟龙吗?”

“有。”

“长什么样?”

玄年沉默了片刻。“很大,比幽殒窟里那条蜈蚣大。”

夏念想起那条七尺长的蜈蚣,后背一阵发凉。她往玄年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你打得过它吗?”

“打得过。”

“你受伤了吗?”

玄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停了一下。“没有。”他说。

夏念注意到他看自己嘴唇时眼尾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她看懂了,他不是在看她的嘴唇,他是在想她嘴唇的味道。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翻烤衣服,把衣服翻来翻去,翻得都快烤焦了。

“阿念。”

“嗯。”夏念头都没抬。

“你脸红了。”

“火烤的。”

“火在你左边,你脸朝右边红。”

夏念把衣服从架子上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他怀里。“自己穿!”她站起来走到湖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指尖发麻,但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他在看她——他看她的目光是有温度的,那种温度比火堆还高,高到她的后背都被灼得发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穿衣服。然后脚步声,一步一步,从火堆边走过来,在她身后停下来。

“阿念。”他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头顶。

夏念没有抬头,她低着头看着水面。水面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他在她身后,低着头看着水中的她。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倒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玄年,你看水里。”她说。

玄年低下头,看着水面。水面上有两个人的倒影,肩并着肩,脸贴着脸,像一幅画。

“这是我们。”夏念说。

玄年看着水中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不是以前那种试探的、犹豫的、随时准备收回的拥抱,是真正的、用力的、像要把她圈进自己生命里的拥抱。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阿念。”

“嗯。”

“这不是梦吧。”

“不是梦,”她说,“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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