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自断朝堂臂膀

字字定罪，毫无转圜余地。

李贵妃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席位上，难以置信抬眸望向高位帝王，眼中满是绝望：“皇上…… 皇上饶命，臣妾知错了……”

“知错已晚。” 皇帝抬手，语气冰冷无情，再无往日半分宠溺。

“来人，撤去李氏贵妃封号，褫夺所有印绶珠翠，即刻移出紫宸殿，打入长乐冷宫，无朕旨意，永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李氏一族，罚俸一年，闭门自省！”

旨意落下，殿外禁军应声而入，步伐铿锵

李贵妃脸色骤然惨白，珠翠摇晃，指尖死死抠住桌沿，慌忙抬眸看向龙椅之上的明帝，眼眶泛红，急切辩解：“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只是心系皇家颜面，为国宴大局出言，绝非有意逾越！还请皇上明察！”

她入宫多年，育有皇子，父兄身居朝堂高位，向来有恃无恐，最多不过被帝王斥责几句失言，从未想过，自己一句斥责，会引来灭顶之灾。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妄川太子端坐席位，指尖轻捻玉扳指，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静静旁观大曜君臣内斗；文姝公主心神高悬，双手紧紧交握，满心都是担忧，生怕皇帝护着李贵妃，当场与萧凛撕破脸面；灵姝眸光发亮，望着从容回击、分毫不让的萧凛，心底倾慕更甚，这般不惧皇权、肆意坦荡的男子，远比大曜朝堂任何权贵都夺目。

百官屏息垂首，心中透亮。

今日妄川使团在场，萧凛手握北境十万铁骑，朝堂半数武将依附，皇帝从始至终，都不敢真的动萧凛分毫。可李贵妃偏偏撞在了枪口上，成了帝王用来平息萧凛怒意、稳住使团观感、缓和君臣矛盾的棋子。

龙椅之上，皇帝胸腔怒火翻涌，眼底翻覆着阴鸷刺骨的恨意。

他清清楚楚知道，萧凛今日就是故意的。

故意迟到国宴折他颜面，故意借李贵妃发难，逼他放下帝王身段，当众给他让步与交代。

处置李贵妃，便是向满朝文武、向妄川使团宣告，皇权忌惮肃亲王，皇权要迁就肃亲王；不处置李贵妃，萧凛势必步步紧逼，当众揪出后宫勾结朝臣、刻意构陷宗亲的证据，届时牵扯出李家党羽，朝堂动荡，还会被妄川使团耻笑大曜君臣离心、后宫乱政。

进退两难，万般权衡之下，明帝闭了闭眼，压下蚀骨恨意，再度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决绝，再无半分对李贵妃的怜惜温情。

他与李贵妃多年情分，李家更是他制衡太子、制衡萧凛的重要助力，可此刻，为了稳住大局，为了暂时安抚萧凛，李家、李贵妃，必须舍弃。

“放肆！”

皇帝陡然沉声呵斥，龙音威严，震得殿内烛火一阵晃动，鎏金灯光影斑驳，映得他面色冷酷无情。

“贵妃李氏，恃宠骄纵，不守宫规，国宴之上当众斥责宗亲，扰乱宴礼，惊扰异国使臣，目无尊卑，失仪失德！”

字字定罪，毫无转圜余地。

李贵妃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席位上，难以置信抬眸望向高位帝王，眼中满是绝望：“皇上……皇上饶命，臣妾知错了……”

“知错已晚。”皇帝抬手，语气冰冷无情，再无往日半分宠溺，“来人，撤去李氏贵妃封号，褫夺所有印绶珠翠，即刻移出紫宸殿，打入长乐冷宫，无朕旨意，永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李氏一族，罚俸一年，闭门自省！”

旨意落下，殿外禁军应声而入，步伐铿锵。

两名禁军上前，毫不留情架起妆容华贵、衣衫凌乱的李贵妃，粗暴扯下她发髻上贵妃专属凤钗珠冠。精致妆容哭花，往日矜贵荡然无存，李贵妃挣扎回望，看向漠然端坐的萧凛，又看向冷眼旁观的帝王，瞬间懂了一切。

她不是失言获罪，而是帝王为了保全皇权体面，平息肃亲王怒火，亲手推出来的替罪羊！

萧凛自始至终垂着眼，慢条斯理拿起帕子擦拭指尖，神色淡漠无波，仿佛不过处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宫人，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动容。

李贵妃被拖拽着往外走，凄厉哭声回荡大殿：“陛下！臣妾不甘心！萧凛！你欺君罔上，你不得好死！陛下今日辱我欺我，他日臣妾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凄厉哭喊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散在殿外，紫宸殿重回死寂。

殿内妃嫔个个脸色发白，人人心惊，柳贵妃指尖攥紧衣袖，再也不敢流露出半分针对萧凛的言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三皇子萧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惊惧，彻底收起心中发难萧凛的心思，今日一事，他彻底看清，父皇根本制衡不住这位权倾朝野的九皇叔。

皇帝目光沉沉，落在萧凛身上，二人视线隔空相撞。

萧凛抬眸，眸底无敬无畏，坦然迎上帝王眼底所有隐忍、屈辱、滔天恨意，甚至微微颔首，算是收下这份交代。

皇帝心口闷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漫开。

今日紫宸一宴，他身为九五之尊，一国帝王，被迫舍弃宠妃，自断朝堂臂膀，当众向自己的胞弟低头让步。

满殿使臣、文武百官尽数看在眼里，他帝王威仪，今日尽数折损，被萧凛狠狠钉在了懦弱无能、受制于亲王的耻辱柱上。

隐忍的怒意深埋心底，面上却还要维持天子气度，皇帝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恢复平稳，带着刻意的大度，扬声道：“后宫失仪，扰了宴兴，诸位使臣、爱卿见谅。继续奏乐，设宴。”

丝竹礼乐再度响起，可殿内氛围，比之前更加寒凉紧绷。

萧凛端起案中金樽，酒水澄澈，映出他冷冽眉眼。

他心知，今日帝王退让只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