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柏林

旁白巴黎任务结束后，破晓小队没有停留，当天下午就坐上了去柏林的火车。欧洲的铁路很方便，从巴黎到柏林只需要几个小时。浅羽七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法国的田野一片绿色，偶尔有几座城堡从窗外掠过，古老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红缨（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德语手册，眉头紧皱）德语比法语还难。法语至少还能猜一猜，德语完全看不懂。

浅羽七夜（笑了）不用学。到了柏林，我们又不是去旅游。

红缨（合上手册，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到了一个地方，连人家的话都不会说，怪不好意思的。

浅羽七夜（说）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聊天的。不会说话没关系，会打架就行。

红缨（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打手一样。

浅羽七夜（笑了）你不是打手。你是副队长。

红缨（哼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这还差不多。

旁白陈烽和何川坐在后排，两人在下国际象棋——陈烽跟白夜学的，何川跟陈烽学的，两人水平半斤八两，一盘棋下了半个小时还没分出胜负。

陈烽（盯着棋盘，火焰在指尖跳动）你的马要被我的车吃了。

何川（冰晶在掌心凝结，面无表情）你的车会被我的象吃了。

陈烽（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何川（嘴角微微上扬）刚才。

白骨精（坐在过道对面，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她的手里握着那朵干枯的白花，花枝已经断了，她用红绳重新绑好。）

雷刃（坐在白骨精旁边，裹着外套，打着盹。他的鼾声比在飞机上小了很多，可能是不好意思在火车上打太响。）

旁白火车在柏林中央火车站停下。站台很大，人来人往，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浅羽七夜拎着行李走出站台，冷风吹来，他拢了拢外套。柏林的秋天比巴黎冷，风里带着一股干涩的味道。

#接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金发碧眼，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表情严肃。他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浅羽七夜”。

浅羽七夜（走过去，伸出手）你好，我是浅羽七夜。

德国男人（握住他的手，用流利的英语说）你好，我是德国守夜人分部的负责人，我叫弗里德里希。欢迎你们来柏林。

浅羽七夜（点头）弗里德里希先生，辛苦你了。

弗里德里希（松开手，苦笑）辛苦是应该的。但现在的情况，不是辛苦能解决的。

旁白弗里德里希开着车，带着众人前往柏林市区。路上的灯光很亮，路灯、车灯、霓虹灯，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远处，柏林电视塔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一根巨大的银色针。

弗里德里希（一边开车一边说）古神教会的祭坛在柏林墙遗址下面。他们在那里挖了一个巨大的地宫，规模比巴黎的还大。柏林墙遗址是游客很多的地方，但他们控制了地下区域，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浅羽七夜（皱眉）柏林墙遗址？那里有历史意义。

弗里德里希（说）对他们来说，越有历史意义的地方，献祭的效果越好。因为他们觉得，历史沉淀的能量，能增强献祭的威力。

浅羽七夜（握紧拳头）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历史不是用来献祭的。

旁白车子在柏林墙遗址附近的一栋大楼前停下。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守夜人的指挥中心。弗里德里希带着众人走进指挥中心，里面有很多人在忙碌，看电脑的、看地图的、接电话的，气氛和巴黎、东京、大连一样紧张。

弗里德里希（指着墙上挂着的大屏幕）这是柏林墙遗址的地下结构图。祭坛在地下四层。比巴黎多一层。这里有电梯，这里有楼梯。古神教徒主要集中在地下三层和地下四层。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是废弃的旧防空洞，结构复杂，容易迷路。

浅羽七夜（看着屏幕，想了想，说）我们从楼梯下去。地下三层和地下四层的人，能避就避，不能避就打。目标是祭坛。

弗里德里希（点头）好。我会让人切断电梯的电源，防止他们逃跑。

旁白凌晨两点，柏林墙遗址。夜色中的遗址很安静，没有游客，没有行人，只有几个穿黑袍的人在巡逻。浅羽七夜走在最前面，黑缎缠目，但透过黑缎，他能看到前方的一切。

浅羽七夜（压低声音）门口四个。左边三个，右边三个。我来解决左边和右边，雷刃前辈解决前面四个。

雷刃（点头）好。

旁白两人同时出手。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十个黑衣人全部倒地。浅羽七夜走到遗址的入口，门是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涂满了涂鸦。他伸手按在门上，发动魔法——“门是开的。”

旁白门开了。众人走进地下。地下和地面完全不同，没有涂鸦，没有游客，只有灰暗的混凝土墙壁和生锈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血腥味。

浅羽七夜（压低声音）地下一层有很多岔路。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

红缨（握紧长枪，跟在他身后）嗯。

旁白众人在迷宫般的防空洞中穿行。浅羽七夜用感知探路，哪里有岔路，哪里有转弯，哪里有敌人，他都一清二楚。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

浅羽七夜（站在楼梯口，闭上眼睛，释放感知）地下二层没有人。但有很多……尸体。

红缨（脸色发白）尸体？

浅羽七夜（点头）古神教会杀了他们。用来献祭。

白骨精（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在用活人献祭。不是只用人质，还有被他们抓来的普通人。杀完了，尸体就扔在这里。

雷刃（握紧拳头）畜生。

陈烽（身上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蓝色的光映在灰暗的墙上）何川，走。

何川（冰晶在掌心凝结，点头）嗯。

旁白众人加快脚步，穿过地下二层。地上确实有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很新鲜，都是被利器割喉而死。红缨不忍心看，别过头去。浅羽七夜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但掌心的温度告诉她——我在。

旁白地下三层的楼梯口有一扇铁门，锁着。浅羽七夜用魔法打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透过小窗能看到里面关着人——还活着的人。

浅羽七夜（走到第一间牢房前，打开门，里面蜷缩着一个人，看到浅羽七夜，吓得往后缩）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金发碧眼，脸上全是泪痕，声音发抖）你……你是谁？

浅羽七夜（说）守夜人。

旁白他一间间打开牢房，把里面的人放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德国人，也有外国游客。一共二十三个人。浅羽七夜把他们带到走廊尽头，让他们坐在地上休息。

浅羽七夜（对那些被救的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等我们解决完下面的事，就带你们出去。

一个老人（看着他，眼眶通红）孩子，下面有怪物。你们打不过的。

浅羽七夜（笑了）我们打过很多怪物。比你们想象的还多。

旁白他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四层的楼梯。红缨跟在他身后，长枪在手。白骨精、雷刃、陈烽、何川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像鼓点一样沉重。

旁白地下四层。空间比上面三层加起来都大。穹顶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墙壁上刻满了如尼文，和之前见过的如尼文一模一样，但更多，更密，更亮。

旁白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祭坛。不是石台，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里的液体是红色的——血。水池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面容英俊但苍白，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黑色。

白衣人（看着浅羽七夜，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浅羽七夜。奥丁的儿子。我叫赫尔曼。代号“血神”。

浅羽七夜（看着水池里的血，胃里一阵翻涌）你……用活人的血洗澡？

赫尔曼（笑了，笑容诡异）不是洗澡。是沐浴。血能给我力量。人血是最好的燃料。他们的恐惧、痛苦、绝望，都是我的能量。

红缨（握紧长枪，声音发颤）你疯了。

赫尔曼（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兴趣）你是他的女朋友？你的血，应该很甜。

浅羽七夜（挡在红缨前面，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你不会碰她。

赫尔曼（笑得更开心了）那就试试。

旁白他抬手，水池里的血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血滴，像子弹一样射向浅羽七夜。浅羽七夜闭上眼睛，发动魔法——“血滴是慢的。”

旁白血滴的速度骤减，但依然很快。他用愿力在身上形成了一层白色的护盾，血滴打在护盾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红缨（长枪横扫，枪风将剩余的血滴吹散）你的血，不过如此。

赫尔曼（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浅羽七夜（冲向他，速度快得惊人，一拳砸向赫尔曼的面门）

旁白赫尔曼没有躲。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的血雾，浅羽七夜的拳头穿过血雾，打在了空气上。血雾在远处重新凝聚，赫尔曼又出现了。

赫尔曼（笑了）物理攻击对我无效。我是血，不是人。

白骨精（白骨鞭甩出，缠住了赫尔曼的脖子）那你怕不怕我？

赫尔曼（被缠住脖子，脸色涨红，但依然在笑）你是妖。你的鞭子是骨做的。骨是硬的，血是软的。软不怕硬。

旁白他的身体再次化作血雾，从白骨鞭中逃脱。血雾在空中飘浮，像一朵红色的云。

赫尔曼（声音从血雾中传来）你们打不过我的。我是血。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浅羽七夜（闭上眼睛，释放愿力。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愿力所到之处，血雾开始消散，像雪在阳光下融化。）你是血。血是液体。液体的本质是水。水，可以被蒸发。

赫尔曼（惨叫一声，血雾剧烈地翻滚）你……你在做什么？！

浅羽七夜（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决心）我在超度你。

旁白愿力越来越强，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血雾在白光中消散，一滴一滴地蒸发。赫尔曼的身体在白光中显现出来，不再是血雾，而是人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黑色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和浅羽七夜一样的金色。

赫尔曼（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沙哑）我……我杀了多少人？数不清了……都数不清了……

浅羽七夜（蹲下来，看着他，认真地说）那你用以后的日子来还。救更多的人，抵你杀的人。

赫尔曼（点头，用力地）我会的。我一定会。

浅羽七夜（站起来，扶他起来）走吧。出去。外面有很多人等着你救。

旁白众人走出地下。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柏林墙遗址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墙上的涂鸦在光线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浅羽七夜（站在遗址前，看着那些涂鸦，深吸一口气）红缨，你说这些涂鸦是谁画的？

红缨（靠在他肩膀上）不知道。但他们画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在这里用活人献祭。

浅羽七夜（说）所以我们要保护这一切。不让它变得更糟。

红缨（点头）嗯。

旁白远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柏林的城市上，照在柏林墙遗址上，照在两人的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浅羽七夜（看着日出，在心里默默说）妈，我们在柏林。柏林的日出，没有苍南市的美。但一样暖。

旁白天空中，没有星星。但浅羽七夜知道，她还在。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