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暗涌

旁白何川被带回苍南市后，没有安排在总部康复中心，而是直接住进了破晓小队的驻地——临时指挥所旁边的一间空房。这是浅羽七夜的主意，他说何川的情况和林晓、陈烽不同，他背负着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愧疚，需要的是陪伴，不是治疗。

何川（坐在房间的床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沉默了很久）浅羽队长，你真的觉得我能赎罪？

浅羽七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他）能。但不是在这里坐着就能的。你要用你的力量去保护别人，一次不够就十次，十次不够就一百次。等你保护的人数超过了你害死的人数，你才算开始赎罪。

何川（接过水杯，握紧，冰晶在杯壁上凝结出一层薄霜）一百三十七条命……我要保护多少人才能抵得上？

浅羽七夜（说）不是抵得上。是盖过去。你救的人越多，你害死的人就越不显眼。不是遗忘，是不那么疼了。

何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凝结的冰，冰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我试试。

浅羽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间）

旁白走廊里，红缨靠在墙上，双臂交叉，看到他出来，直起身。

红缨（压低声音）你确定他能行？他看起来……很脆弱。

浅羽七夜（也压低声音）脆弱的人，要么碎掉，要么变得比谁都硬。我赌他会变硬。

红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总是赌。

浅羽七夜（笑了）因为每次都赢。

旁白下午，浅羽七夜去了隔壁看白骨精。白骨精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枝白色的小花——花是新的，从镇妖塔带来的那株树上又开了一朵，她托人摘了送到苍南市来。

白骨精（头也不回）你来了。

浅羽七夜（在她对面坐下，看着花瓶里的白花）白骨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圣出不来怎么办？

白骨精（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动）他没出来，我就等。等不到，就继续等。等到死。

浅羽七夜（沉默了，然后说）他不会让你等到死的。我会把他带出来。

白骨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他了。

浅羽七夜（愣住）像大圣？哪里像？

白骨精（说）一样的不要命。一样的说到做到。

浅羽七夜（笑了）谢谢。

旁白从白骨精的房间出来，浅羽七夜在楼道里遇到了杨晋。杨晋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刚从学校回来。小黑癞皮狗跟在他脚边，耷拉着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杨晋（看着他哥，皱眉）哥，你脸色不好。没睡好？

浅羽七夜（揉了揉眼睛）睡了。就是梦多。

杨晋（问）梦到什么了？

浅羽七夜（想了想，说）梦到你了。

杨晋（愣住）梦到我？我干什么了？

浅羽七夜（笑了）你什么都没干。就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笑。

杨晋（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浅羽七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想了。

杨晋（这次没有躲开，任他揉着，声音闷闷的）我也想你。

哮天犬（蹲在杨晋脚边，仰头看着兄弟俩，摇了摇尾巴，口吐人言，声音低不可闻）主人，你哥最近变得感性了。

杨晋（低头瞪了狗一眼，小声）闭嘴。

哮天犬（委屈地趴下去，把鼻子埋进爪子里）

旁白晚上，浅羽七夜接到杨主任的电话。电话那头，杨主任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严肃。

杨主任（说）总部截获了古神教会的一份密电。他们正在计划一次大规模的袭击，目标是守夜人在华东地区的多个据点。同时，他们还在寻找新的容器，用来制造更多的神眷者。

浅羽七夜（握紧手机）有具体位置吗？

杨主任（说）有。上海、杭州、南京、苏州、苍南市。五个城市，同时动手。

浅羽七夜（听到“苍南市”三个字，心里一紧）苍南市？他们要对苍南市动手？

杨主任（说）对。因为你在苍南市。你是奥丁的儿子，他们想抓你。

浅羽七夜（说）那他们来。我在苍南市等他们。

杨主任（沉默了片刻）浅羽七夜，这次不是一两个神眷者。是至少五个。加上他们原有的战力，总人数可能超过两百。

浅羽七夜（说）我不怕。

杨主任（说）我知道你不怕。但你的人呢？破晓小队只有几个人。苍南市的守夜人加上你也不超过二十个。两百对二十，胜算不大。

浅羽七夜（沉默了，然后说）那就叫人。总部能调多少人？

杨主任（说）最多五十。其他城市也需要防守，分不出太多人。

浅羽七夜（说）五十加二十，七十。七十对两百，够了。

杨主任（说）你确定？

浅羽七夜（说）确定。因为我们是守夜人。他们不是。

旁白挂了电话，浅羽七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雪停了，月亮从云层中露了出来，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红缨（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杨主任说什么了？

浅羽七夜（握住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古神教会要来了。两百人，五个神眷者。目标是苍南市。

红缨（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来就来。不怕。

浅羽七夜（笑了）你也是这么说的。

红缨（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因为是真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旁白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月光照在雪地上，雪光映进窗户，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旁白第二天一早，浅羽七夜召集破晓小队全体成员开会。临时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到齐了——红缨、白骨精、雷刃、赵空城、冷轩、司小南、吴湘南、陈烽、何川。还有陈牧野，他虽然不在破晓小队的编制里，但苍南市是他的地盘。

陈牧野（站在地图前，指着苍南市的几个关键位置）古神教会的目标很可能是这几个地方——守夜人临时指挥所、市中心的钟楼、东区的老工业区、北区的居民区、南区的港口。

赵空城（扛着广告牌，皱眉）他们打居民区干什么？

陈牧野（说）制造恐慌。分散我们的力量。

浅羽七夜（想了想，说）不要分散。集中力量守一个点。

陈牧野（愣住）守一个点？其他点不守了？

浅羽七夜（说）守。但不是用人守。是用陷阱守。

雷刃（眼睛一亮）你是说，在关键位置设伏，等他们来了再打？

浅羽七夜（点头）对。他们以为我们会分散兵力，我们偏不分散。我们等他们集中到一点，再打。

白骨精（看着地图，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那他们会在哪一点集中？

浅羽七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钟楼。苍南市的最高点。他们要抓我，肯定会在最显眼的地方跟我对峙。

陈烽（身上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我跟你去钟楼。

何川（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我也去。

浅羽七夜（看着他，问）你确定？

何川（站起来，冰晶在指尖凝结，淡蓝色的光映在他金色的眼睛里）确定。我要赎罪。这是第一次。

浅羽七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头）好。你跟我去钟楼。

旁白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去准备。浅羽七夜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钟楼。钟楼是苍南市的标志性建筑，高七层，顶层有一座大钟，每到整点就会敲响，声音能传遍整个城市。

红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在想什么？

浅羽七夜（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在想，如果我没来苍南市，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红缨（靠在他肩膀上）不会。古神教会不是因为你才存在的。奥丁也不是因为你才想复活的。你只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颗棋子。但你是一颗会下棋的棋子。

浅羽七夜（笑了）会下棋的棋子？这比喻真奇怪。

红缨（也笑了）奇怪但贴切。

旁白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夕阳把整个苍南市染成了橙红色，钟楼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指针，指向即将到来的夜晚。

浅羽七夜（看着夕阳，轻声）红缨，明天可能就是决战了。

红缨（握紧他的手）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只要我们还活着，每一天都可能是决战。

浅羽七夜（转头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

旁白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浅羽七夜看着天空，找到了那颗最亮的星星。

浅羽七夜（在心里默默说）妈，明天我要打一场大仗。你保佑我。

旁白那颗星星闪了一下，像是在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