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傀儡师

旁白拿到吉尔伽美什钥匙后的第三天，浅羽七夜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日常。早训、上课、巡逻、看书、冥想，日复一日，像齿轮一样精确地转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旁白古神教会的内鬼“傀儡师”一直没有落网。总部的审查进行了三天，抓出了七个被精神控制的守夜人，但控制他们的“傀儡师”本人始终没有露面。每次审问被控制者，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听到他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杨主任（在电话里，声音疲惫）傀儡师的能力很特殊。他不需要接近目标，只需要通过声音就能建立精神链接。而且这个链接可以跨越很远的距离。

浅羽七夜（坐在临时指挥所的沙发上，握着手机，皱眉）声音就能控制？那他的禁墟是作用于听觉的？

杨主任（说）对。总部分析，傀儡师的禁墟可能是“声波精神干涉”。只要目标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被他种下精神种子。种子潜伏一段时间后，他就会激活种子，彻底控制目标。

浅羽七夜（问）那怎么防御？戴耳塞？

杨主任（说）戴耳塞有用。但你不能让所有守夜人二十四小时戴耳塞。而且他的声音不一定非要直接说给目标听——可以通过录音、电话、广播传播。

浅羽七夜（心里一沉）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杨主任（沉默了片刻，说）有一个办法——找到他本人，打碎他的声带，或者杀了他。

浅羽七夜（说）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旁白挂了电话，浅羽七夜把杨主任的话转述给了陈牧野。

陈牧野（听完，眉头紧锁）声波精神干涉……这比蛇的石化还麻烦。至少蛇的石化有护目镜可以防。

雷刃（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总部的专家有没有说，这种禁墟有什么弱点？

浅羽七夜（想了想，说）杨主任没说，但我觉得——他的控制需要时间。不是听到声音立刻就被控制，而是需要听一段时间才能种下种子。如果只是听一两个字，应该没事。

吴湘南（低沉地）那我们就尽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赵空城（咧嘴笑）对。见面就打，不让他张嘴。

司小南（趴在桌上，推了推眼镜）可是……如果他不露面呢？如果他用录音呢？

浅羽七夜（说）录音和原声有区别。原声里有禁墟的波动，录音里没有。只要我们能分辨出波动，就能提前预警。

红缨（看着他）你能分辨吗？

浅羽七夜（点头）能。我的感知能看到禁墟的流动。傀儡师的声音里会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和普通声音不一样。

红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旁白下午，浅羽七夜去隔壁看白骨精。白骨精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西游记》，已经看到后半部了。

白骨精（头也不抬）你来了。

浅羽七夜（在她对面坐下）白骨夫人，你对精神控制类的能力了解吗？

白骨精（合上书，抬头看他）精神控制？你是说那个傀儡师？

浅羽七夜（愣住）你知道？

白骨精（点头）一千三百年前，我遇到过类似的能力。一个妖道，能用声音控制人的心智。但他控制的不只是人，还有妖。

浅羽七夜（心里一动）那个妖道后来怎么样了？

白骨精（说）被我杀了。用布塞住耳朵，趁他说话的时候，从背后一爪掏心。

浅羽七夜（沉默了两秒）够狠。

白骨精（笑了）不狠活不到今天。对付这种能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说不出话。割喉、打碎下巴、塞住嘴，都行。

浅羽七夜（若有所思）所以关键是速度。在他开口之前，让他闭嘴。

白骨精（点头）对。谁先动手，谁就赢。

旁白从白骨精的房间出来，浅羽七夜在楼道里遇到了杨晋。杨晋刚从学校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小黑癞皮狗跟在他脚边。

杨晋（看着他哥的表情，皱眉）出什么事了？

浅羽七夜（把傀儡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杨晋（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包带）他的声音能控制人，但控制不了我。

浅羽七夜（愣住）为什么？

杨晋（说）因为我的精神力本质是神级的。他一个凡人的禁墟，不可能控制神。

浅羽七夜（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白骨精呢？她应该也控制不了吧？

杨晋（看了一眼隔壁的门，说）她也不行。她的精神力虽然不如神，但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浅羽七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至少你们两个不用担心。

小黑癞皮狗（仰头看着浅羽七夜，口吐人言）我也不用担心。狗的听觉频率和人不一样。他的声音对我没用。

浅羽七夜（低头看着狗，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找优势。

小黑癞皮狗（摇了摇尾巴）实事求是。

旁白晚上，浅羽七夜和红缨一起巡逻。苍南市的老街上，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月光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红缨（牵着他的手，走了一会儿，突然说）七夜，你说傀儡师会不会已经控制了136小队的人？

浅羽七夜（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你为什么这么想？

红缨（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最近我总觉得……小南有点不对劲。

浅羽七夜（皱眉）司小南？哪里不对劲？

红缨（想了想，说）她以前很活泼，话很多。但这几天，她经常一个人发呆，我叫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而且她的眼镜……她以前从来不摘眼镜的，但这几天我见她摘了好几次，好像在擦什么东西。

浅羽七夜（沉默了。司小南是狡诈之神洛基的代理人。如果傀儡师控制了司小南……那麻烦就大了。）

红缨（握紧他的手）我们要不要告诉队长？

浅羽七夜（想了想，说）先不要。还没有确凿证据，打草惊蛇不好。我来观察她。

红缨（点头）好。

旁白巡逻结束后，浅羽七夜送红缨回家。两人站在红缨租住的楼下，路灯昏黄，飞蛾在灯罩周围打转。

红缨（松开他的手，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七夜，你怕不怕？

浅羽七夜（看着她，笑了）怕什么？

红缨（认真地说）怕身边的人突然变成敌人。

浅羽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不怕。因为不管谁变成敌人，我都会保护你。

红缨（眼眶微红，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浅羽七夜（愣住，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晚安。

旁白红缨跑上楼了，铃铛声在楼道里叮叮当当地响。浅羽七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家走。

旁白路过临时指挥所的时候，他看到灯还亮着。犹豫了一下，他推门进去。

旁白屋里只有司小南一个人。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看书，而是盯着窗外发呆。

司小南（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浅羽七夜，笑了一下）七夜哥？你怎么来了？

浅羽七夜（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小南，你最近怎么了？

司小南（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浅羽七夜（说）你以前不这样的。话多，爱笑，爱闹。但这几天你总是发呆，我有点担心。

司小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七夜哥，我……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

浅羽七夜（心里一紧）什么梦？

司小南（声音发颤）我梦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叫我，叫我“打开门”。我不知道门在哪里，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叫。

浅羽七夜（握紧拳头）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男的女的？

司小南（说）分不清。又像男的，又像女的。很空灵，像是在很远的山谷里喊。

浅羽七夜（想了想，说）小南，从今天起，你睡觉的时候戴上耳塞。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应。

司小南（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七夜哥，我是不是被控制了？

浅羽七夜（摇头）还没有。只是被盯上了。你还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说明你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等你自己都分不清梦和现实的时候，就危险了。

司小南（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我戴耳塞。

浅羽七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杨晋一样）别怕。有我在。

司小南（破涕为笑）嗯。

旁白他陪司小南坐了一会儿，直到她情绪稳定下来，才离开临时指挥所。

旁白回到家，浅羽七夜躺在床上，没有急着入睡，而是在脑海里梳理这几天的信息——傀儡师、精神控制、司小南的梦、总部的内鬼……

旁白他觉得这些事之间一定有联系，但他还差一个关键的拼图。

浅羽七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诸神精神病院）

旁白走廊里，他直奔梅林的房间。梅林正在书桌前写东西，看到他进来，放下笔。

梅林（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浅羽七夜（在他对面坐下）什么事？

梅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水晶球，放在桌上）我用预言魔法看了傀儡师的未来。但什么都看不到。他的命运被遮蔽了，像乌鸦一样。

浅羽七夜（皱眉）和乌鸦一样？难道他也是半神？

梅林（摇头）不是半神。是有人用某种力量遮蔽了他的天机。可能是古神教会的高层，也可能是……某位神明。

浅羽七夜（沉默了片刻，说）梅林，你能教我分辨“原声”和“录音”的方法吗？我想在实战中快速判断傀儡师的声音。

梅林（想了想，点头）可以。魔法的本质是“改写规则”。而改写的前提是“理解”。你需要理解声音的本质——声音是震动，是波。原声里有精神力的波动，录音里没有。你的感知已经能看到禁墟的流动了，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是——把“听觉”和“感知”结合起来。

浅羽七夜（皱眉）怎么结合？

梅林（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他看）这里记载了一个方法——“声感转化”。把你的精神力附着在耳膜上，让听觉变成感知的一部分。这样你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能同时“看到”它的能量波动。

浅羽七夜（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深吸一口气）听起来很难。

梅林（说）不难。你已经有了池境的精神力，关键是练习。

旁白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梅林手把手地教浅羽七夜“声感转化”。一开始，精神力附着在耳膜上的感觉很不舒服，像有人在他耳朵里吹气。但慢慢地，他习惯了这种不适，开始能够分辨声音中的能量波动。

梅林（让他听一段自己念的咒语录音，问）这段录音和我刚才念的咒语，有什么区别？

浅羽七夜（闭上眼睛，仔细分辨）录音里没有蓝色的光。你念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蓝色的光。

梅林（满意地点头）你学会了。

浅羽七夜（睁开眼睛，笑了）谢谢梅林。

旁白从梅林的房间出来，走廊里，纪念正抱着毛绒兔子等他。

纪念（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七夜，第六扇门是奈亚拉托提普。钥匙是“真相”。但我要提醒你——奈亚拉托提普是混沌之神，他的话真假难辨。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不要轻易打开那扇门。

浅羽七夜（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会不会骗我？

纪念（说）会。而且他骗人的时候，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在骗人。因为他本身就是混沌，真假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浅羽七夜（沉默了，然后站起来，看着第六扇门上那个问号图案）那我就不问他问题。我只开门，不说话。

纪念（愣住，然后笑了）你倒是会取巧。

浅羽七夜（也笑了）不是取巧。是谨慎。

旁白意识回归现实。浅羽七夜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已经微微发白了。

旁白他坐起来，拿出枕头下那把金色的钥匙。钥匙在晨光中微微发光，指向西北方向。

浅羽七夜（看着钥匙，低声）等我处理完傀儡师的事，我就去找你。

旁白钥匙的光芒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旁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浅羽七夜（深吸一口气，低声）今天，一定要找到傀儡师的线索。

旁白手机震了一下。是红缨发来的消息。

红缨（消息）七夜，小南出事了。

浅羽七夜（心里猛地一沉，立刻回复）怎么了？

红缨（消息）她昨晚戴了耳塞，但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右手上刻了一行字。

浅羽七夜（回复）什么字？

红缨（消息）“帮我开门。”

浅羽七夜（握紧手机，指节发白，立刻穿好衣服，冲出房间）

旁白楼道里，他撞上了正要出门的白骨精。白骨精看到他的表情，什么也没问，跟在他后面一起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