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柴火噼啪响动，张起灵话音落下，自己神色也轻轻茫然一瞬。

他一样被陨玉蚀尽前尘，完整的过往、幼年在墨脱陪着白玛的细碎日常、同你游历藏地的点滴，全都化作一片空白，他记不起详细经过，唯有刻在魂魄里的印记残存。方才脱口说出墨脱、白玛、喇嘛庙，并非记忆复原，只是灵魂本能在驱使。

他垂了垂眼，指尖微微收拢，语气添上几分无措：“我……记不清具体的事。只是心里清楚，那里是我的来路，白玛是我母亲。”

他没办法细说白玛下葬在哪座山头、寺庙是什么模样，也想不起从前和你在墨脱相处的画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牵挂扎根在骨子里，莫名就想带你去往那片雪山。

你本来漠然垂眸，听见他这句自我剖白，清冷的目光终于斜斜扫了他一眼。

同为失忆之人，方才听见白玛二字突如其来的心悸，再对上他眼底同样茫然空洞，唯独藏着执拗的模样，冰封的心湖又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依旧缄口不语，没有半个字的回应。

门外偷听的几人也恍然。

胖子压低嗓门：“忘了啊？我还以为小哥记起旧事了，原来是凭着本能瞎念叨。”

黑瞎子唇角笑意更深，靠着门框低声打趣：“这才有意思。俩人全丢了记忆，他连自己小时候的事都捋不顺，偏偏认准了要带这人回墨脱。当年我教他拿祭拜白玛当借口邀约，他当年好歹事事门清，如今自己啥都记不得，下意识还用这套路子，算是刻进本能了。”

解雨臣淡淡应声：“陨玉抹掉脑子的记忆，抹不掉经年累月养成的心思。他自己想不起缘由，灵魂却记得，墨脱是和张寂牵绊最深的地方。”

吴邪望着屋内二人身影轻叹：“两个全无过往的人，全靠骨子里的羁绊牵引，实在是造化弄人。”

屋内暖光漫过两人肩头，窗外长白落雪不停。

张起灵见你依旧冷默不语，也不再继续细说墨脱的种种，知道再多描述也是空谈。他本就记不住细节，所有念想不过是心之所向。

“我记不得从前发生了什么。”他放缓声线，温和克制，“只是想去那里。你不想去也无妨，等往后哪天你心念一动，我们再启程。”

说完便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不逼迫你的选择，安安静静坐在屋角柴堆旁，守着一室灯火与风雪。

你靠在窗边，独自望着连绵雪山，脑海里偶尔掠过零星藏地经幡、皑皑冰川的碎片，转瞬消散，寻不到半点来路。